分明是无数痛苦扭曲、永世挣扎的恶鬼魂体,汇聚成的、奔腾不息的罪孽之河!
每一朵“浪花”,都是无数只向上抓挠的鬼手;
每一声“水响”,都是无数重叠的哀嚎。
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再次抬起头,望向山巅,望向那株在昏暗中静默的彼岸花。
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无尽悲凉、却又奇异平静的惨笑。
“一诺……”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在对她耳语,
“这就是咱们的命,对吧?你在山巅,守着孤寂。
我在谷底,看着你,却怎么也到不了你身边。”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不断扑上来撕咬他的恶鬼,
看着这无边无际的罪孽之河,眼中忽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但是你别怕。”
他对着山巅的方向,用力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自己的魂魄里,
“我会爬上去的。我一定会爬上去的。
以后……你看见的这河里,每一朵奋力溅起来的浪花,那都是我!
是我在挣扎,是我在往你那里去!我一直都在,一诺……我就在这谷底,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叮铃……叮铃……”
山巅,那微弱的、带着无尽悲意的铃音,再次轻轻响起,
一声,又一声,飘散在永不止歇的忘川河风中,终究被淹没在无尽的鬼哭神嚎之中。
……
润德灵境,凉亭内。
张韧缓缓收回了探入幽冥地府的那一缕神念。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平静了,近乎冷漠。
他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倒映着亭檐的影子。
万般皆是命。
半点不由人。
这也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王一诺是大道选中的彼岸花魂,身负天命与功德,
她化为彼岸花,是命中注定,是她这一世,也是她累世轨迹的终点与归宿。
而范晓楼……他的追随,是自我选择下的“作死”,
但谁又能说,这背后没有一丝大道的牵引与安排?
或许,这也是对王一诺那九世孤寂、最终化作山巅独花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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