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代。」
「自此之後,刀更锐,心更定,道更纯,旁人皆道宋阀主是以家室羁绊,斩断情丝,专於武道。」
他顿了顿,直视宋缺:「但我今日得见宋阀主,方知那不是堪破,那是放下,放下不是忘了,是不再执着於得到。」
宋缺的瞳孔,微微收缩。
慕墨白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如刀:「现今得见宋阀主,我只觉没有白白等待这一趟。」
他凝视宋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郑重:「天刀非道,却似道之显。」
「宋阀主之境界,早已超越大宗师之境,踏上了那条极少人敢走、更少人能走通的路,极於刀,极於道,极於念。」
他欣然点头,竟似有几分难得的畅快:「好一把天刀。」
「甚好!」
「妙极!」
这三句夸赞的话,如三记重锤,敲在磨刀堂静默的空气里。
宋缺看着他,目光复杂难明,他被无数人赞誉过,被朋友称颂,被敌人敬畏,被後辈仰望。
但此刻这个白衣年轻人的赞誉,却与所有人不同,他不是在恭维,不是在试探,不是在计算得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同一个立於山巅之人,遥遥望见另一座山巅上的同行者,不必寒暄,不必客套,只需看一眼,便知彼此的高度。
宋缺沉默良久,然後他开口,问出的却是一句全然不同的话:「杨道主,凭你的武功,凭你的势力,你完全有能力扶植出一个汉家王朝,却为何偏偏选中了拥有胡人血统的李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刀锋破空,直指要害。
慕墨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首,望向堂外那株参天槐树,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如浮世苍生的千万种形态。
「喜欢代天选帝的,是慈航静斋。」他缓缓道:「我所立的太上道,主职并非代天选帝,而是代天监察天下。」
他转回目光,正视宋缺:「所以,不是我选择拥有胡人血统的李家,而是天地时运选择了李家。」
宋缺微微眯眼:「此话怎讲?」
「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慕墨白负手而立,白衣在光影中愈发清冷:「李密有威望,却无容人之量,王世充据洛阳,却无远图之志,窦建德有仁名,却困守河北,杜伏威、刘武周之辈,更不过一时枭雄,难成大事。」
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唯有李渊,据关中形胜之地,拥太原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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