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了一肚子话,从江西走到陕北,两万五千里,老子们是怎么过来的,一桩桩一件件他都编好了。
他甚至想好了见面第一句话怎么说,要怎么吹,怎么把气氛搞起来。
但这会儿,他突然觉得那些话都不用说了。
人家替你打了一场胜仗当见面礼。
你还吹什么?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雪更大了。
前方的风雪里,传来了声音。
起初很远,很杂,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走路。
脚步声踩在雪地上,闷闷的,密密的。
接着,是歌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歌声。
风雪里,一面红旗最先露出来。
其被雪打湿,沉甸甸地垂着。
旗手使劲举着,才不让它贴在旗杆上。
然后是第十五军团的战士,一排一排的从风雪里走出来。
灰色的军装跟狂哥他们一样破,跟狂哥他们一样旧。
脸上冻得通红,跟狂哥他们一样。
但每个人的步子都很稳,腰杆都挺着,走到了狂哥他们面前。
两支队伍在象鼻子湾的风雪里,面对面停住了,中间隔了不到二十步谁也没先开口。
风雪灌进两支队伍之间的空隙里,呜呜地响。
然后对面一个壮汉,起码比狂哥还高半头,满脸硝烟满衣弹孔的大步冲来。
狂哥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排练了许久的“兄弟辛苦了”,却没说出口。
因为那个壮汉一把抱住了他。
“可算来了!”壮汉的声音闷在狂哥肩膀上,“他娘的,可算来了!”
狂哥愣了一秒,然后使劲抱了回去。
果然还是无言。
事先准备好的词,什么都蹦不出来。
鹰眼站在旁边,对面走来一个背着长枪的瘦高个,看穿着和做派像是侦察兵。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鹰眼立正,敬礼。
对方也立正,敬礼。
没有一句废话。
软软则被对面一个女卫生员拉住了手。
那个女卫生员比软软还矮半头,脸上冻得起了皮,手上的冻疮比软软的还严重,指头肿得跟红萝卜似的。
两个人握着对方的手,低头看了一眼。
都是裂的,都是烂的。
软软没说话,对面的女卫生员也没说话,然后两个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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