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到家了!”
越来越多的人说。
然后那些杂乱拖沓的脚步声忽然变快,变急,黑暗里涌出来一群人。
狂哥看到他们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那是军人。
衣服烂得看不出颜色,有人裹着半截麻袋,有人光着一只脚,有人互相搀扶着走,有人被战友背在背上。
但每个人的帽子上面都有一颗红星。
歪的,脏的,破的,但都在。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挑夫班班长模样的人,手里举着一根竹竿,竹竿上绑着半截红布。
他看见狂哥他们,手臂一抬,竹竿指向北方。
“同志们,革命的路,越走越宽,越走越亮!”
他身后的队伍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前涌。
炮崽被一个比他还瘦的小战士一把抓住胳膊,其声饿得发颤。
“同志,你们有吃的吗?”
炮崽鼻子一酸,从怀里掏出两个荞面饼子塞进他手里。
“有,管够!”
老班长已经走到对面一个干部模样的人面前。
“同志,你们多少人?”
那人嘴唇干裂,声音刮着砂纸。
“我们这个营出发的时候四百多人,现在能走的不到两百。”
“伤员呢?”
“后面,还有一批在后面,走得慢。”
老班长回头看了软软一眼。
软软已经蹲在一个伤员面前了,撕开纱布在给他腿上缠。
那个伤员一直在说同一句话。
“我能走,我还能走,别丢下我!”
软软一边包扎一边安抚。
“没人丢你,没人丢你,你给我躺好了别动。”
说是“给我”,却极其温柔,一点也“凶”不起来。
狂哥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一个嘴唇全是血口子的战士。
那个战士接过去灌了一口,然后突然愣住了。
“同志,你们水壶里的水是甜的?”
“那是白开水。”
“白开水是甜的。”
那个战士说完这句话,眼泪就下来了。
远处的山沟里忽然传来歌声。
调子很旧,走了音,但在场所有人全都一震。
因其是赤色军团在江西时候唱的歌……老歌了,已经好久没人唱过了。
歌声越来越近,后面的队伍唱着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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