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红的。
林陌趴在泥泞里,左肩的箭伤随着心跳往外涌着温热的液体,混进地上的血洼。鼻腔里全是铁锈味、土腥味,还有死亡特有的甜腻。
他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图书馆查晚唐藩镇资料,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这个地狱。
记忆碎片扎进脑海—他是魏博镇幽州边军的一名校尉,带队巡边,遇上了卢龙镇的游骑。三十人的斥候队,现在活着的,大概只剩他一个。
“呃……”一声压抑的**从旁边传来。
林陌艰难扭头,看见同队的王瘸子被一柄长矛钉在地上,手脚还在抽搐。一个披着皮甲的卢龙骑兵策马缓步走近,拔出腰刀,刀锋在阴沉的雨幕里泛着冷光。
要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体却先动了。林陌的手摸到了腰侧—那里挂着一柄制式横刀。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他猛地翻滚,避开马蹄践踏,同时横刀出鞘,自下而上斜撩!
噗嗤。
刀锋切开马腹的闷响。战马哀鸣,轰然侧倒。骑兵摔落,林陌扑上去,用身体的重量压住对方,横刀刀柄狠狠砸在对方喉结上。
咔嚓。
脆响被雨声吞没。骑兵瞪着眼,手脚瘫软。
林陌喘着粗气,趴在尸体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那一系列动作,流畅得像练过千百遍。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校尉……快……走……”王瘸子最后吐出一句,头一歪,没了声息。
林陌咬牙爬起来,正要往东面林子里撤,却听见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从南边官道传来。
不是游骑。是成建制的骑兵,至少三十骑,甲胄鲜明,当中一杆大旗在风雨里猎猎展开,上面一个狰狞的“薛”字。
林陌瞳孔一缩。
魏博节度使,薛崇。麾下“铁林都”亲卫。
这位节度使有个绰号,叫“薛阎王”。苛虐士卒,动辄虐杀,但打仗确实凶悍,在河北诸镇里是排得上号的狠角色。他怎么会亲临前线?
骑兵队在他前方二十步停下。为首的将领身形魁梧,披着光亮的明光铠,面甲掀起,露出一张四十多岁、刀疤纵横的脸。正是薛崇。
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林陌身上。
“溃兵?”薛崇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林陌单膝跪地,按军中礼仪:“斥候第三队校尉林陌,遇敌接战,全军……覆没。”
“遇敌?”薛崇冷笑,“卢龙的游骑能全歼你一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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