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三天,还没停。
江城六月的雨不像话,淅淅沥沥的,黏糊糊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拧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抹布。空气里全是水汽,衣服晾不干,被子潮乎乎,连呼吸都觉得嗓子眼发黏。
陆峥站在报社三楼走廊的窗户前,看着楼下巷子里一个收废品的老头推着三轮车经过。老头穿着雨衣,雨衣是军绿色的,破了几个洞,雨水从洞里灌进去,他也不在乎,慢慢悠悠地推着车,像在逛公园。
“陆峥,你还不走?”同事小赵从办公室里探出头,“主编说了,今天稿子交了就散。”
“就走。”
陆峥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烟头丢进垃圾桶,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的工位在角落,靠窗,桌上堆着厚厚的资料。最上面是一份关于江城港口的深度报道,署名是他自己,但内容改了四遍,主编还是不满意。说深度不够,说缺乏现场感,说读者不爱看这种干巴巴的数据。
陆峥把报道塞进抽屉,拿起包,关灯,走人。
出了报社大门,雨丝飘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没打伞,把包顶在头上,快步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雨刷自动开了,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他没往家的方向开。他往城西开。
城西有一片老居民区,是那种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红砖墙,木窗户,楼道里堆满了杂物。这片楼早就该拆了,但开发商跟住户谈不拢价格,拖了三年,拆了一半停在那里,像个烂掉的伤口。
车子停在一条巷子口,陆峥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从包里拿出一把伞,推开车门,撑开,走进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雨从屋檐上淌下来,在墙角汇成一条小溪。他踩着水坑往里走,鞋湿了,裤腿也湿了。走到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江城第三造纸厂职工档案室”。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堆满了铁皮柜子,柜子里塞满了泛黄的档案袋。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混着铁锈和灰尘。一盏白炽灯吊在天花板上,光线昏黄,照不了多远。
老鬼坐在屋子最里面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已经烧到滤嘴了,烟灰掉了一地。
“你来晚了。”老鬼说,声音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砂纸。
“路上堵车。”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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