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正对着录音设备发呆。她把白天苏蔓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转录成了文字,用红笔圈出了所有关键信息提取点。桌上摊着两张A4纸——一张是“真话”,一张是“谎言”。谎言那张纸上写得密密麻麻,真话那张上只有寥寥几行。
陆峥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今天下午苏蔓在甜品店问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你说‘是有心事,公司最近有点不顺利’。你后半句话说的是真话。”他把录音倒回去几秒,“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你平时说话低了一个音阶。这是你紧张时的习惯。她在套你的话,你也在套她的话。但你的身体骗不了人。”
夏晚星低头看着录音设备上跳动的声波,低了声:“我知道她是敌人。但我还是忍不住在想——她问我是不是有心事的时候,她是真的在关心我,还是为了套情报才问的。”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陆峥说,“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卧底最痛苦的不是骗别人,是骗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一面是真的。苏蔓用温柔当武器,但武器也有会疼的时候。”
夏晚星没有说话。她拿起红笔在“谎言”那张纸的末尾补上一句话:“我是她的姐妹。但我更是磐石的人。”窗外,江城的夜色已经完全铺展开,万家灯火缀在长江两岸,安静地替沉默的人发着光。
这时,陆峥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眼屏幕,脸上掠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打开免提,马旭东的声音急促地传出来:“陆队,你让我复检老何的遗体,我从他胃里取出了这个。”他传来一段视频——镊子从老何的口腔深处夹出指甲盖大小的塑料膜,裹得很紧,剥开,膜片内侧用针尖刻着几个字:陈默可疑。
监控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两秒。陆峥把视频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打给技术组:“老何的胃内容物样本,送两份,一份送法医复检,一份留行动组存档。”挂完电话,转向夏晚星,“老何浮尸江中两天没人发现,他女儿上个月刚过完十三岁生日。”
“这两个字,他会是拿命换来的吗。”
“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胃黏膜都被江水渗透了,可他把这块塑料膜裹得这么紧——不是用牙咬住,是吞进去,用全身最后的力气没有吐出来。”
夏晚星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她蓦地想起苏蔓弟弟的病房,想起那个男孩苍白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苏蔓为了弟弟可以背叛所有人,老何为了女儿可以吞下一枚刀片一样的真相。她想,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为了自己的亲人愿意变成另一个人。有的变成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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