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后,江城的夜格外安静。安静得像一只屏住呼吸的猫,蹲在长江边上看对岸的灯火,一动不动的。
陆峥走进档案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走廊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樟脑丸的味道,顶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在尽头忽明忽暗地闪着。老鬼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档案室”。窗户透出的光昏黄黯淡,像是点了一夜的油灯。
陆峥在门口站了片刻,听见里面翻纸的声音,节奏很慢,一页一页读得很细,不像查档案,倒像在翻谁的遗物。
他敲了门。翻纸声停了。里面传来老鬼沙哑的声音:“进来。”
老鬼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档案卷宗,牛皮纸封面已经磨出了毛边,扉页上别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两个年轻人并肩站着,穿着老式的国安制服,肩章上的星徽被闪光灯映得发亮。左边那个是老鬼——年轻得像是另一个人,寸头,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点桀骜的笑。右边那个比老鬼高半个头,浓眉,方脸,站姿笔挺,眉宇间有一种干净利落的正气。
陆峥盯着右边那张脸看了很久。那张脸的轮廓他很熟悉——宽阔的额头,略微上扬的眉骨,和夏晚星一模一样的眼睛。
“这是夏明远。”老鬼没有抬头,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照片边缘,像是在触碰一个隔了太远的年代,“那时候他二十五,我二十六。我们刚从训练基地出来,连第一个任务都没接过,觉得自己是天下无敌的兵。”
陆峥在老鬼对面坐下来,没有说话。
“这张照片拍完不到一个月,我们就接了第一个任务——调查一起外资企业窃取核心技术机密的案子。任务代号‘灯塔’。”老鬼翻开卷宗第一页,推过来让陆峥自己看。纸张已经发黄发脆,折痕处用透明胶带仔细贴过,上面是打印的记录,密密麻麻,间或有手写的批注,字迹工整而用力,入纸三分。“‘灯塔’行动初期情报显示,境外组织‘蝰蛇’已经渗透到江城核心科研圈。调查对象包括三名外籍高管、两名本地中间人,还有一家挂靠在江城商会名下的贸易公司。行动后期,这家贸易公司的控制人浮出水面——他叫陈正,是陈默的父亲。”
陆峥没有说话。老鬼又翻出一张照片放在卷宗上面。照片拍的是一份工商登记表的复印件,上面的手写签名和档案室墙上挂着的陈默述职报告中的字迹如出一辙。“陈正当年被指控贪污科研经费、泄露商业机密,案子在开庭前三天撤诉,他却在撤诉当晚坠楼身亡。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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