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握住伊内斯的手,“我需要你们的建议:是关闭机构,还是继续?”
“关闭意味着认输,”贡萨洛沉思道,“但继续可能危及你的人身安全。”
讨论持续到深夜。最终决定:机构表面“调整方向”,增加天主教文献研究,实际核心工作转入更隐秘的网络。部分敏感资料转移到萨格里什——伊莎贝尔年事已高,但那里相对偏远,监视较少。
“就像你父亲和母亲当年做的那样,”丽塔离开前对贡萨洛说,“将知识分散保存。只要不是集中目标,就更难被完全摧毁。”
贝亚特里斯偷听了部分谈话。她开始理解家族工作的性质:不仅是学术,更是抵抗;不仅是保存,更是准备。准备什么?准备帝国神话破灭后的世界,准备一个更需要理解和连接而非征服和分裂的时代。
几天后,她在母亲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封意大利来信。莱拉姑姑写道,她在博洛尼亚协助教授完成了一部女性解剖学著作——当然,不能以她的名义出版。她还提到遇到了一位威尼斯学者,研究阿拉伯医学如何经西班牙传入欧洲。
“知识没有国界,”莱拉写道,“虽然帝国试图划界。我们在做的,就是记住那些边界原本不存在。”
贝亚特里斯问伊内斯:“为什么知识不应该有国界?”
“因为疾病不分国界,”伊内斯回答,手指轻抚女儿的脸颊,“星空不分国界,数学真理不分国界。人类面临的问题——如何健康生活,如何理解世界,如何彼此相处——都是共同的。划分知识就是削弱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
这个答案让贝亚特里斯思考了很久。她在自己的小书架上重新整理书籍:按主题而非按地域,按问题而非按文明。她开始尝试绘制一张“知识连接图”:显示印度数学如何影响阿拉伯天文学,阿拉伯医学如何影响欧洲实践,中国航海技术如何可能启发葡萄牙造船。
“这是你的星图,”贡萨洛看到女儿的作品时说,“不是指引船只,而是指引思想。”
“能指引到哪里?”贝亚特里斯问。
“到一个更完整理解世界的地方,”父亲微笑,“那可能是葡萄牙的未来——如果它能记住最初航海的精神:探索,而非征服;学习,而非教导;连接,而非分裂。”
但现实中的葡萄牙正走向相反方向。1544年,国王若昂三世迫于教会压力,签署法令进一步限制“新基督徒”的权利,同时加大对“异端书籍”的查禁力度。里斯本的氛围更加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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