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重新睁开眼,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但只有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松动,“苏老爷子……顶罪自尽,虽有过错,但情有可原。”
他看向阿尘:“至于你。杀人是实,毁坏尸体也是实。大舜律法无情,你逃不掉。”
阿尘平静地伸出双手:“民女知罪。请大人带我走吧。”
苏宴看着那双粗糙却灵巧的手,那是染得出绝世云锦的手,也是处理过尸体的手。
“把那块云锦带上。”苏宴突然说道。
阿尘一愣:“什么?”
苏宴转过身,不再看她,背着手往外走,“你在狱中,把这匹云锦绣完。”
“至少,让苏老爷子死得其所。”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侧头对愣在原地的陆致谦冷冷吩咐:
“陆致谦,给她安排一间……干净点的牢房。若是让本官知道牢里有老鼠蟑螂,你就进去陪她。”
陆致谦连忙作揖:“是是是!下官明白!保证比客栈还干净!”
林野看着苏宴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走过去,并没有直接上枷锁,而是拍了拍阿尘的肩膀:
“走吧。你师父在天上看着呢。他用命换了你的命,不是让你去死的,是让你把这手艺传下去的。即使在狱中,只要你手艺还在,未必就是死路一条。”
阿尘颤抖着拿起那块云锦,紧紧抱在怀里,对着林野微笑了一下。
“姐姐……我可以和老板娘道个别吗?”
从锦绣染坊到县衙大牢,路程不算远。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因为苏宴的特许,阿尘并没有戴枷锁,而是独自坐在一辆封闭的马车里。车厢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阿尘从怀里取出那块云锦,还有那根没有绣完的银针。
那是她用这三年时间,凭着记忆和无数次失败的实验,终于复原出来的“云锦”样品。
那上面流动的光泽,如梦似幻,是苏家几代人的心血,也是师父用命换来的希望。
“师父,我做到了。”
阿尘低声喃喃,手指飞快地穿梭。
她没有绣花鸟鱼虫,也没有绣龙凤呈祥。在那云锦背面最隐秘的角落里,她用极细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绣下了一行行小字。
那是苏家云锦最核心的配色秘方,以及定色的关键火候。
车轮滚滚,时间流逝。
当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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