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南州府按察司内,一封密报静静躺在檀木桌上。
温景行端坐桌后,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如今青白一色,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一名心腹肃立旁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如此沉默,聂锋的死讯今晨传到,主子只看了一眼,便这般坐了两个时辰。
“聂锋……你跟了我十二年。”
温景行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异常,似是在强忍怒气,又似在悼念这个忠心耿耿的属下。
十二年,聂锋替他干了多少脏活?又替他抵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青林镇一别,他让聂锋留下,本是为了盯紧供奉筹备之事,顺便解决陈木这个变数,可结果呢?
聂锋死了,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云梦这个泥潭里,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镇妖司小卒手里!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许长泽传来的这封密信,通篇都在推卸责任,将城隍之死、聂锋之殁尽数归于了陈木的阴狠狡诈上,对自身的掌控不力,情报失误,甚至可能存在的某些小心思只字不提,甚至隐隐暗示聂锋有轻敌冒进之嫌!
“好一个许长泽……好一个云梦县令!”
温景行气极反笑,将密信转手丢进了燃烧着的炭盆里,纸张遇火即燃,很快便化作了一缕青烟,他看着那缕青烟,眼神愈发幽深。
愤怒吗?当然愤怒。
按照他的性子,他真想立刻调集人手,亲赴云梦,将那个叫陈木的小子剥皮抽筋,将许长泽褫夺衣冠,让所有人都知道,动了他温景行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不能做。
他今年已经四十有三,官至按察司佥事,正五品,掌一州刑名案劾,看似位高权重,在荆南这块地盘上说一不二,可他自己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州府之上还有行省,行省之上还有中枢,按察司佥事算什么?按察使、布政使,再往上还有巡抚、总督……以及京城中那些真正的权贵,世代簪缨的豪门世家,手握实权的阁老尚书,他们才是这个庞大帝国的真正主宰者。
他温景行出身并非世家大族,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审时度势,懂得何时该进,何时该退,何时该……忍。
翻腾的怒意被他强制压下,眼中只剩下了一股近乎冷酷的清醒。
半晌之后铺开信纸,提起狼毫,蘸墨、运笔,一气呵成。
信是写给许长泽的,没有客套,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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