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都说他疯了,可他自己知道,他没疯。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清楚得很,是他亲手把闺女的命交给蝠王的,他每一次把村里姑娘的八字报上去,都是在给自己挖坑,都是在给闺女挖坑。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闺女,在为她攒夜明砂、攒嫁妆、攒一个能看清她的未来,可他不知道,他每送一个姑娘上山,他闺女就离死亡更进一步。
他不是被逼的,他是自愿的。
他明明可以选择,在第一次被蝠王抓住时,就拼着一死不让他下山,可他贪生怕死,舍不得闺女,就选了那条看似两全的路。
他明明可以选择,在蝠王要人血时,继续用自己的血去换,大不了把自己放干放死,也比害人性命强,可他舍不得眼睛,想看的更清楚,就选了那条看似更好的路。
他明明可以选择,在看见夜明砂能治眼睛时,及时收手,不再贪图更好的效果,可他舍不得越来越清晰的世界,想看的更清楚,就一步步陷得更深。
每一步他都有选择,每一步他都选择了那条,看起来对自己和闺女最好的路。
可他不知道,那条路通往的是深渊,等他终于看清时,已经晚了。
闺女没了,什么都没了。
所以他才要去烧山。
他知道那个洞穴在哪里,他无数次去过那里,闭着眼都能找到,他带着火折子,趁夜摸上山,摸到那个洞口,往里边塞了枯枝干草,把火折子扔了进去。
那洞穴里全是蝙蝠,火折子,点燃了干草,烧着了那些沉睡中的蝙蝠,烧着了那只蝠王。
他听见它们在尖叫、在惨叫、在疯狂地往外冲,可他堵在门口,死死堵着,不让它们出来。
那些蝙蝠扑到他身上,咬他、撕他,他的血往外喷,但他不松手。
他要它们死,都死,和他闺女一起死。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烧尽,火太大,点燃了周遭的灌木,他自己也受不了,往外跑时滚下了山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出火场的,他只记得,他趴在地上,对着那冲天的火光笑了。
他笑得开心,他终于给闺女报仇了。
李铁嘴说完最后一个字,眼里的光已经散了七八成,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
他费力转动着眼珠,目光在陈木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旁边,像是在找什么人。
万崇山凑上前,声音发紧。
“我妹子……小沅,她们……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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