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都被楼体挡住，又有一种“坐井观天”般的憋屈。
院里的晾衣杆与细绳子东一根西一道地胡乱拉扯着，交织在一起，就如同荒废多年的老屋房梁上缠满的蛛网。各色被褥、衣裤错落地挂在上面，高高低低，随风飘动，愈发显得凌乱不堪了。
一群小孩在楼下玩耍。见来陌生人，纷纷围了上来。
“阿姨，您找谁？”一个男孩大着胆子问。
“小朋友，我找刘雯敏。你知道哪一家是她家吗？”
“知道！”
“太好了！”
“阿姨，她和我一栋楼。”
“你能带我去吗？”
“行。”
男孩双手插入口袋，一步一跳，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喊：
“敏敏姐，敏敏姐，有人找你！”
拐上北楼二楼，是一条狭长逼仄的走廊。架子上、橱柜里堆满了各家各户的案板、火炉、煤气罐与锅碗瓢盆，杂乱得几乎无处下脚。
正值中午，公共厕所和洗手池前都排起了长队。孩童的哭闹声、大人的说话声搅在一起，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锅碗瓢盆碰撞得叮当作响。米饭的香气混在四处乱窜的油烟里，香得诱人，却又呛得人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来。
杨莉莉只得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既生怕碰倒橱柜，又担心打翻油瓶。
杨莉莉禁不住用手捂住口鼻。
男孩看不懂，问：
“阿姨，您怎么了？”
杨莉莉向前挥挥手，示意男孩继续带路。
“我没事。”她说。
刘义仁家从东头数第二家，两间房。一进门，摆着两张单人沙发和一张小茶几，靠里放着一张双人床。巴掌大的空间，既是客厅，也是餐厅，也是刘义仁两口子的卧室。里间屋门口，西墙根立着一只视听柜，上面摆着一台14英寸熊猫牌电视机。机子旁的墙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年画，挂着一本卷了边花里胡哨的电影明星挂历。刘义仁和妻子睡外间，女儿睡里间。
听到喊叫，刘义仁一边应着，一边从屋里迎了出来：
“谁找？”
见来的是位生客，他便喊正在走廊做饭的妻子：
“罗茜，你看是谁？”
打量了一番，罗茜也不认识杨莉莉。
“您找谁呀？”她问杨莉莉。
于是，男孩对刘义仁和罗茜说：
“她找敏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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