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深秋的上海,傍晚时分,暮色来得比夏日早了许多。沈曼走出陆家嘴那座高耸入云的“启明大厦”旋转门时,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掺着灰蓝的橙红,而城市璀璨的灯火早已迫不及待地接替了日光,将冰冷的玻璃幕墙建筑群晕染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她身上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裹住了里面同样质感的西装套裙。手上拎着的,不再是当初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通勤包,而是一只线条简洁、皮质柔韧的公务手提包。步伐依然很快,却比多年前多了几分沉稳的节奏感。高跟鞋敲击在光滑的花岗岩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很快便融入了金融城下班时分疏落却匆忙的人流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语音。点开,熟悉而关切的声音传来:“曼曼,下班了吗?今天降温厉害,你那边是不是起风了?晚上自己弄点热的吃,别老是凑合。周末回来吗?你爸买了你爱吃的鲈鱼,一直念叨着要清蒸了等你。”
沈曼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边走边回复了一条语音:“刚下班,正准备回去。风是有点大,我穿着大衣呢,不冷。晚饭约了人,您别担心。周末……看项目进度,如果周四能顺利过会,我就周五晚上回来。”
发送。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又迅速消散。
约的人是何珊。时间地点是何珊定的,消息发来时带着她一贯咋咋呼呼的语气:“沈总监!赏脸否?老地方,怀念一下我们艰苦朴素的革命岁月!务必准时,有惊喜(也可能是惊吓)!”
“老地方”,指的是她们曾经合租了两年多的那个小区附近,一家价格亲民、味道不错的本帮菜小馆。那里记录了两个女孩最初在这座城市相依为命的许多个时刻:拿到第一笔正式薪水的庆祝,工作受挫后互相打气的吐槽,某个加完班疲惫不堪的深夜一碗热汤面的慰藉,还有无数次关于未来、关于迷茫、关于微不足道却也真实的快乐与烦恼的闲聊。
沈曼坐进预约的专车里,报了地址。车子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是飞速倒退的、令人目眩的霓虹光影。她微微侧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有些酸涩的眼睛。连续两周的高强度工作,为了手上这个涉及跨国并购的尽调项目,团队几乎连轴转。今天下午,关键的阶段性汇报终于得到了合伙人的首肯,算是暂告一段落。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漫上。
闭着眼,脑海里却不自觉地闪过许多画面。有些清晰,有些模糊,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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