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品。堂堂探花,多年光阴,只谋得从五品,二弟,你当真甘心?”
甘心吗?
当然不甘。
他记得殿试放榜那日,琼林宴上,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陛下亲自为他簪花,笑说:“裴家二郎,才貌双全,是我朝幸事,他日必为国之栋梁。”
那时他也曾以为,凭一身才学,满腔抱负,定能在朝堂上有所作为。
可现实呢?
翰林院三年,他埋头修史,编撰典籍,那些锦绣文章最终都锁在故纸堆里。
调任吏部后,他兢兢业业,考核官员,整顿吏治,可每有建言,总被一句年轻气盛轻轻带过。
不是他无能,而是家世太煊赫了。
裕国公府,名门望族,父兄皆掌实权。
这样的门第,帝王岂会不忌惮?平衡各方势力,才是帝王心术。
他裴泽钰再有才,也只能在从五品的位置上慢慢熬,熬到父亲致仕,熬到兄长退隐,熬到裴家不再一家独大。
这些道理,他懂。
所以这些年,他收敛锋芒,谨言慎行,将自己活成一块温润的玉。
光而不耀,棱角尽藏。
可夜深人静时,那份不甘,依旧会像毒草般疯长。
“有些话不必再说。”
“为何不必?二弟,你还年轻,难道真要在这从五品的位置上蹉跎一生?裴家的将来,终究要靠你们。”
裴泽钰扯了扯嘴角,“靠我们?大哥,你如今做的这些真的是为了裴家的将来吗?还是为了你自己的抱负?”
裴定玄默然,半晌他道:“我的抱负,就是裴家的将来。朝堂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咱们不争,便只能等着被别人吞掉。
父亲选择太子,我选择二皇子,无论谁赢,裴家都有一条退路。”
裴泽钰声音发涩,看着他非常陌生,“所以祖母的病,便成了这局棋里的一枚棋子?”
“二弟,我没有利用祖母,我比谁都希望她老人家康健。”
裴泽钰没说话,朝堂之争竟能将一个人完全变了模样。
“……没有下次。”他妥协了。
同室操戈,不是明智的做法。
裴定玄释然,“你放心,祖母也是我的祖母,我向你保证她不会再有事。”
“嗯。”
……
春日烂漫,暖风习习,将满院海棠花的香气吹得愈发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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