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量。
他枕在她腿间,乌发散落她膝头,像铺开的墨缎。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骤然接触,柳闻莺身体僵硬,就想推开他。
“银子不要了?”
柳闻莺动作顿住,认命放下手。
罢了罢了,就当哄孩子,那可是一百两,不是一两也不是十两。
柳闻莺低低哼起调子,这回她哼唱的是乡间小调,调子简单,词也简单,讲的是农人春耕秋收,日子平淡却踏实。
声音不高,低低的,柔柔的,如同哄孩子入睡时的哼唱。
她身上有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一点点奶香,干净,温暖,裴曜钧满意地勾起唇角。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丨叠的身影投在墙上。
歌声渐低,终至无声。
裴曜钧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枕在她腿上,一动不动。
柳闻莺停下,低头看他。
眉目浓丽,褪了几分稚气。
眉骨棱朗,鼻梁挺拔,唇锋薄润,下颌线条不再圆润,而是带着男子特有的锋利。
灯火描过他微卷的长睫,在颊侧投下一弯浅影,俊美得近乎不真实。
垂在身侧的那双手大而修长,骨节分明,掌心软白。
一看便是金尊玉养、握笔抚弦长大的。
而她自己的呢?
虽然也细长,可指腹掌心都有薄茧,那是做农活留下的痕迹。
右手虎口处还有一道浅疤,是冬日劈柴时不小心划的。
两双手像把两片云放在一处,一片养在琉璃天,一片生在泥土里。
云泥之别,一目了然。
就像他们两个人。
一个锦衣玉食,前程似锦的国公府三爷。
一个为奴为婢,带着女儿艰难度日的奶娘。
裴曜钧对她,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像富贵闲人偶然瞧见一只有趣的鸟儿,逗弄几日,赏些食水,等兴致过了,便抛之脑后。
而那只鸟儿,却要在这短暂的恩宠里,惶惶不安,生怕哪一日,便被遗忘在角落。
她不会是那只鸟儿,也不想成为。
晚风穿过窗缝,带着几分春日的凉意,吹动帐幔一角。
烛火爆了一朵灯花。
夜,还很长。
四月初,春深似海。
皇城含光殿内,晨光透过高敞的殿门斜斜洒入,照亮一室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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