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石板缝隙里顽强探出的一小丛青苔。
头顶的雨……忽然变小了。
不,不是雨小了。
是雨被隔开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
一把油纸伞静静撑在他头顶。
伞面是普通的杏黄色,边缘磨损,伞骨是竹制的,纤细但有韧性。
执伞的人就站在他身侧。
她将伞面微微前倾,替他撑起一方无雨的小小天幕。
但她却被雨水打湿些微,鬓边散落的发丝沾水,贴在颊侧,像雨中一枝欲折未折的兰。
裴曜钧怔怔望着她。
雨声依旧喧嚣,伞下的世界骤然安静。
他仅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哽咽。
快要抑制不住了,真的。
跪了大半日的双膝已不是自己的,尊严被碾碎,前程灰暗一片,就连父亲都不信他。
“柳……”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好紧,好堵。
柳闻莺弯下腰与他平视。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他手背上,凉得他一颤。
“三爷,回去吧,淋雨会生病的,有人会心疼。”
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被触碰。
裴曜钧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双臂环住她细瘦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温软的小腹。
像是在寻找港湾,又像在汲取最后一点温暖。
柳闻莺浑身一僵。
伞在她手中微微晃动,雨水斜扫进来,打湿了她半边肩膀。
可她没动,也没推开他。
雨水本该是冰凉的,但小腹上的湿润是热的。
他在哭。
就抱一会儿吧。
柳闻莺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落在他湿漉漉的头上。
一下又一下,温柔缓慢地抚摸着。
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呜咽的小狗。
雨还在下。
伞下的世界像被隔绝开似的。
只有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一跪一站。
夜色沉沉,前路茫茫。
他只想在她怀里暂时歇一歇。
裴曜钧埋在她小腹前,肩头的颤抖渐渐平息。
过了良久,他才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雨水顺着下颌滴落,他抬手抹去,要把泪意也一并擦掉。
“三爷,国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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