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正整理洗干净的枕衾,菱儿同样在旁边忙活。
她边忙边抱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凉下来,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汗湿了好几身衣裳,热死了。”
“真是羡慕老夫人,白天黑夜都有冰可以用……”
柳闻莺笑着问:“你那儿的房间也很热?”
“热啊,我们那屋子朝西,午后日头直晒跟蒸笼似的。夜里也没个冰盆,只能开着窗,可蚊虫又多……”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随口道:“还是孙嬷嬷的屋子好,位置背阴,听说夏天再热也凉丝丝的,夜里睡觉连扇子都不用打。”
柳闻莺手中动作一顿。
“孙嬷嬷的房间很凉爽?”她看向菱儿。
菱儿点点头,“我也是听别的小姐妹说的,她们有人给孙嬷嬷送过东西,那屋子进去就舒服,肯定是位置好又通风。”
老夫人屋里的冰例不够用,可二爷那儿却还有余的。
席春频繁换冰,她与孙嬷嬷有亲戚关系,孙嬷嬷的屋子又很凉快。
心头沉寂许久的疑云,又重新聚拢起来。
柳闻莺垂下眼,没再说话。
午后,老夫人照例午憩,明晞堂内一片静谧。
柳闻莺见守屋丫鬟皆退至廊下,轻步挪到冰鉴旁,打算探个究竟。
她俯身仔细察看,冰鉴完好,铜壁冰凉,隔热层也没有肉眼可见的破损。
柳闻莺伸手打算试一下内层的温度,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你做什么?”
柳闻莺心头凛然,回身便见席春端着一碟切好的甜瓜站在不远处。
她柳眉倒竖,圆睁的眼睛紧锁在柳闻莺触碰冰鉴的手。
自从端午之后,席春对她一直是回避状态,不主动招惹,甚至有些刻意躲着。
怎么唯独在冰例之事上,总是格外紧张,像护着什么要紧的东西?
是了。
她负责冰例,又视自己为眼中钉,怕是担心自己趁机找茬,抓住她的把柄吧。
柳闻莺定了定神,“我看看冰鉴有没有损坏,这几日的冰化得比往常快些。”
席春紧抿双唇,将甜瓜碟子放在桌上。
“冰鉴我整日都看着呢,好好的能有什么问题?”
她没看柳闻莺,眼神躲闪。
“你若无事就好好伺候老夫人,别到处瞎琢磨。”
“我并非瞎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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