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秋揣着银镯子刚走到院门口,天边一道闷雷滚过,像谁在云里推了辆破板车,吱呀吱呀压过来。她抬头瞅了眼天,乌云厚得能拧出水来,日头早被吞了个干净。这天气不对劲。
她脚下一转,没进屋,反倒往柴房走。门一拉开,堆得整整齐齐的麻袋映入眼帘——十袋麦子,是上个月趁着粮价低时悄悄屯的,一直没动。原打算等秋收后再换些布票和红糖,眼下这天,怕是要提前挪窝了。
“爹!”她冲着屋里喊,“要下雨了!咱得把麦子搬进堂屋!”
林满仓正坐在小凳上编竹筐,听见声音手一顿,篾条划了下手指,他也没管,只抬头望天。那眼神不像寻常人看天气,倒像是老农听风辨雨的老把式,沉稳又准。
“嗯。”他应了一声,放下活计,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屑,顺手抄起墙角的扁担。
父女俩谁也没再多话,一个扛麻袋,一个搬草席,动作利索得很。林清秋个子不算高,可力气不小,一袋麦子压肩上,腿微微一弯就站直了。她这两年干惯了重活,肩膀早就磨出了劲儿。
“这天黑得邪乎。”她喘了口气,把第一袋麦子撂在堂屋角落,“晌午还晴得好好的,咋说变就变?”
林满仓从外头进来,肩上也扛着一袋,放下后抹了把额上的汗:“老天爷的事,谁能说得清。可你昨儿夜里翻本子,念叨‘明日有暴雨’,我就留了心。”
林清秋一愣:“您听见了?”
“听见了。”林满仓低头解第二袋的绳子,“你还小声嘀咕‘麦子不收完得坏’,我耳朵不好使,这话倒是听真了。”
林清秋脸上一热。她还真忘了,自己半夜看清单时习惯念出声,生怕记漏了哪条。没想到全让爹听了去。
“我是……想着队里的麦还没收完。”她赶紧补了一句,“咱们自家这点算啥,要是地里那片全泡了,大伙都得喝西北风。”
林满仓点点头,没接话,只把麻袋口扎紧,又用旧油布盖上,这才直起腰来捶了两下后背。
林清秋见状,忙上前扶了一把:“您慢点,别闪了腰。”
“没事。”林满仓摆摆手,“我这身子骨,比你想的结实。”
话音未落,外头“哗”一下,雨点砸下来了,噼里啪啦打在屋顶上,跟炒豆子似的。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场雨,不是小打小闹。
“得赶紧去通知队里!”林清秋抓起门后的油纸伞就要往外冲。
“等等。”林满仓拦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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