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秋把最后一堆麦子翻完,日头已经偏西,晒谷场上的炉灰地被晒得发白,踩一脚下去,鞋底都烫。她直起腰,手撑在后腰上,指节一节节响。麦粒干透了,捧一把在手里,沙沙作响,壳脆得一捏就碎。她满意地点头,伸手去摸布兜里的红糖袋子,想再分点给王婶带回去熬姜汤。
可手刚伸进去,指尖碰着的却不是糖纸,而是一张折得方正的纸条。
她一愣,抽出来一看——是沈卫国早上留的那张天气预报?不对,这张纸边角毛糙,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字迹也不是他的,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大字。
纸上写着:“十月十七,大雨倾盆,持续三天,粮价涨五成。”
林清秋心里“咯噔”一下。这字她认得,是村小学老师老刘头的笔迹,前两天她去借《农业知识》时见过他批改作业。可这内容……她每天凌晨四点看到的清单,从来只有她自己知道,连沈卫国都没见过原样。
她赶紧把纸条攥紧,左右一扫——晒谷场上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场边捡麦穗。王婶刚才说回灶上烧汤,李翠花也没影儿,该不会……
她把纸条塞回布兜,转身去收席子。席子卷好,她扛上肩,脚步比来时沉。走没几步,就听见东头供销社方向传来吵嚷声,嗓门一个比一个高,听着耳熟。
“我说今儿咋这么多人挤供销社!”她心里嘀咕,“莫不是冲着这‘涨价’来的?”
她加快步子往村道走,刚拐过晒谷场的木桩,就见王婶挎着空篮子迎面跑来,头发散了一缕,额头上全是汗。
“清秋!你可算来了!”王婶一把抓住她胳膊,喘得说话断断续续,“出事了!出大事了!”
“啥事?”林清秋把席子放下,扶住她肩膀,“您慢点说。”
“供销社炸锅了!”王婶拍着大腿,“李翠花拿着张纸,说是你写的‘物价单’,说你早知道要涨价,囤了盐、红糖、布票,还偷偷告诉王会计家亲戚!现在全供销社的人都围着问,要不要赶紧买粮!”
林清秋脑子“嗡”地一声:“她哪来的纸?”
“就是你早上贴在大队部公告栏那张!”王婶急得跺脚,“你忘了?你今儿一早去大队部交工分票,顺手把一张‘天气提醒’钉在墙上了,说让大家注意晾晒!可那张纸……是你昨夜抄漏的草稿啊!你写错了日期,写成‘十七号大雨’了!”
林清秋猛地拍脑门——糟了!
她每晚抄清单,总会多写一张草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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