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秋天没亮就醒了。外头灰蒙蒙的,屋檐下滴着前夜落下的雨珠,一滴一滴砸在门口的石板上,声音清脆。她翻身坐起,脑袋还有点沉,昨晚上剪布片剪到后半夜,眼睛发涩,可心里头像有只小手挠着,睡不踏实。
她摸出枕头底下的小本子,翻开第一页——那是她用糊窗户剩的牛皮纸自己缝的,边角毛糙,但写得密密麻麻。凌晨四点,她照例醒了一回,灯都没点,借着窗外微光把“明日天气与物价变动清单”默背下来记上:**暴雨将至,三日内连降大雨;米价涨两成,盐价翻倍,红薯干紧俏**。
她盯着那行“盐价翻倍”,眉头一跳。上回她囤了二十斤盐,村里人还笑话她疯了,说盐又不能当饭吃。结果半个月后供销社断货,家家户户腌菜都犯难,王婶偷偷来问她换半斤,她二话没说就给了,还搭了两根自家晒的萝卜条。
这回,不能再等别人求上门了。
她趿拉上布鞋,轻手轻脚下了炕,怕吵着隔壁屋的老爹。可刚拉开房门,就看见灶台前坐着个人影——林满仓已经起来了,正低头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映着他脸上深深的皱纹。
“爹?”她愣了下,“您起这么早?”
林满仓没抬头,只含糊“嗯”了一声,烟雾里吐出一句:“你昨儿夜里翻腾啥呢?剪子响到快一点。”
林清秋咧嘴一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做衣裳呢。”
“做衣裳能做一夜?”他瞥她一眼,眼神有点沉,“你心里有事。”
她不否认,低声道:“今儿得去趟县城。”
“又去?”
“嗯。米、盐、红薯干,都得买些。”
林满仓这下抬眼了,眉头拧成个疙瘩:“又囤?上回那些还没吃完吧?再说了,哪来的钱?”
“工分折的。”她说,“前阵子挑河泥挣的,加上卖草帽的钱,够买几麻袋。”
“可……”他顿了顿,嗓音压低,“你一个姑娘家,背这么多粮食回来,风言风语少不了。”
“风言风语能当饭吃?”林清秋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再说,真要下大雨,地里收成保不住,到时候谁家锅里没米,都得急。”
林满仓没说话,只是低头磕了磕烟锅,火星落在灶坑里,灭了。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扁担和两个旧麻袋,往院中走。
林清秋跟出去:“爹,您干啥?”
“装东西。”他说,“你一个人搬不动。”
她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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