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雨小了。
林清秋推开堂屋门时,天灰蒙蒙的,院子里积着水洼,踩一脚能没到鞋帮子。她手里端着个搪瓷盆,里头是昨儿泡好的黄豆,准备磨豆浆给大伙儿补补身子。沈卫国不在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码在墙角,军靴印子从门口一路延伸到院外,湿泥地上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
她没多想,把盆搁在灶台边,转身去抱柴火。刚弯下腰,就听见院门“哐”地一声被人推开,王婶穿着胶鞋,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提着个竹篮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清丫头!出事啦!”王婶嗓门大,一开口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林清秋直起身:“咋了王婶?谁家丢了鸡?”
“不是丢鸡,是周麻子被抓了!”王婶把篮子往石墩上一放,喘着气,“今儿一大早,赵建国带人去查堤坝,发现南洼那段被人挖了个豁口,泥巴还是软的,明显是夜里动的手。顺着脚印一路追,直接追到他家后窗底下,那铁锹还沾着湿泥呢!”
林清秋眉头一跳:“他真敢干这事儿?”
“可不是!”王婶一拍大腿,“他还嘴硬,说是你指使的,说你怕粮食涨价,故意淹田好抬价卖米!赵建国当场冷笑,说‘那你倒是说说,林清秋哪天出门挖过堤?她一个姑娘家,半夜三更扛铁锹往地里跑,图啥?’周麻子答不上来,脸都绿了。”
林清秋把柴火往灶膛里一塞:“那现在人呢?”
“押大队部去了!”王婶压低声音,“听说赵建国要报公社,这回怕是要判刑。这人手脚不干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前年偷队里的麦种,去年割人家晾在外面的棉被,咱村谁不知道他是个祸害?这回总算翻车了。”
林清秋没吭声,低头拨弄灶火。火苗“呼”地窜起来,照得她脸上明暗交错。她想起前两天清单上写着“暴雨致粮价涨”,她提前囤了米面盐,原是为了防灾,没想到竟被当成“投机倒把”的罪证。若不是沈卫国及时出现,又暗中护着她,这会儿坐牢的说不定就是她了。
王婶看她神色不对,赶紧拉她袖子:“你可别往心里去。村里人都明白,你是正经人。昨儿雨那么大,你还挨家挨户敲门,提醒老人挪床、盖屋顶,连赵奶奶都说‘这闺女比亲孙女还贴心’。谁信你干那种缺德事?”
林清秋笑了笑:“我也没指望人人都夸我,只要别冤枉我就行。”
“谁敢冤枉你?”王婶瞪眼,“昨儿你爹闪了腰还扛最后一袋麦子,全村人都看着呢!你弟小虎也写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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