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汴京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柳梢抽出嫩芽,桃花在御沟两岸绽放,但城中的气氛却依然凝重。童贯一党倒台引发的余震还在持续:三司会审夜以继日,一份份供词牵连出越来越多的官员;禁军中频繁调动,李纲以枢密副使暂掌兵权,着手清洗童贯余党;市面上的交子贬值更快了,百姓纷纷兑换铜钱,钱庄前日日排起长队。
城北药材铺后院,赵旭的伤已好了七八分。这日清晨,他正在院中练习刀法——这是他向高尧卿学的,虽然粗浅,但强身足矣。刀锋破空声中,苏宛儿端着药碗走来。
“该喝药了。”她将碗放在石桌上。
赵旭收刀,额上微汗:“其实已经不必喝了。”
“王太医说,箭伤入骨,需调养月余。”苏宛儿坚持,“坐下。”
赵旭无奈坐下喝药。药很苦,但他已经习惯了。这些日子,苏宛儿日夜照顾,煎药换药,无微不至。这个在商场上精明干练的女子,在照顾人时竟也如此细心。
“高尧卿今日该来了。”赵旭望向门口。
话音未落,院门被推开。高尧卿一身素服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却有光亮。
“父亲今日出狱了。”他第一句话就让两人松了口气,“三司会审查明,父亲虽与童贯有往来,但通敌之事并不知情。革去太尉之职,贬为散官,闭门思过三年。”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高俅能保住性命,已是李纲和几位正直大臣力保之功。
“高太尉身体如何?”赵旭问。
“苍老了许多,但精神尚可。”高尧卿坐下,自己倒了杯水,“父亲让我转告你:童贯虽倒,但朝中暗流仍在。蔡京虽已致仕,其子蔡攸、蔡絛仍在朝为官;王黼虽下狱,其党羽未清。你要小心。”
赵旭点头。朝堂斗争从不会因一人倒台而结束。
“还有,”高尧卿压低声音,“西北有新消息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火漆上是种师道的私印。赵旭接过,迅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
“西夏退兵了?”苏宛儿注意到他的表情。
“退了,但退得蹊跷。”赵旭将信递给她,“种老将军说,围城二十日后,西夏军突然一夜之间撤走,连营帐都未完全收拾。探马来报,他们是向西退往凉州方向,而非北返兴庆府。”
高尧卿接话:“李纲大人那边也收到边报,说金国有异动——完颜宗翰率五万大军南下,不是往辽国残余的燕京方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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