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建制立法
腊月的洛阳城,尚书台彻夜灯火通明。
姬如雪推开偏殿门时,被满地的简牍绊了个踉跄。殿内三面墙都被改造成了书架,架上塞满卷宗,地上还摊着几十捆待整理的文书。墨家钜子之女、新任“天工院”监正此刻正跪坐在这些竹简之间,衣袖挽到手肘,发髻松散,脸上沾着墨迹。
她面前摊开的是《工律》草稿,墨迹未干处写着一行字:“凡营建宫室器用,必先验算物力,度民之息……”
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监正,该用膳了。”侍从捧着食盒站在门外,小心翼翼。
“放那儿。”姬如雪头也不抬,“把算筹拿来——第三柜第七格那套。”
侍从欲言又止,还是照办了。算筹送来时,姬如雪已经开始在空白竹简上演算。她的算法很怪,不是传统的九九歌诀,而是一套自创的符号:三角代表力,圆圈代表料,方框代表工时,中间用线条连接,线条旁标注数字。
这是她三个月来的成果——“营建演算图”。将墨家的力学、公输班的营造术、还有她从万象阁残卷里悟出的“结构之理”融合,试图用一套可推演的图示,预判任何工程的用料、工时和承载力。
但此刻她卡在了一个节点上。
“不对……”她喃喃自语,擦掉一条线上的数字,“若按此算,观星台的第九层在强风下会有三分偏移,必须加三成石料——可石料增重,地基又需加固,如此往复……”
她忽然停笔,盯着那些符号。
问题不在计算。问题在于,她算的是“观星台”——那座高三十三丈,要装“千里镜”窥探星辰的巨物。而千里镜要窥探的,是那颗越来越近的客星。
客星带来的是什么?是灾厄,还是契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正在计算的这个庞然大物,本质是一件武器。一件用来观测、分析、最终可能对抗天外之敌的武器。
可她是墨家弟子。墨家的核心是“非攻”。
殿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魏无忌,披着玄色大氅,肩头落着细雪。
“陛下。”姬如雪要起身行礼。
“坐着。”无忌摆手,在她对面跪坐下来,看着满地的简牍和奇怪的符号,“这是?”
“工律的算例。”姬如雪将演算图推过去,“臣在验算观星台的营建方案,发现若按常规造法,顶部承力不足。但若加固……”
“会耗费多少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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