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追尾的几辆车的司机也纷纷下车,聚拢过来,各各的脸色都不好看。
“你怎么回事?看看看看,都因为你,后面全撞了!!!”一个年轻女司机指着自己车头凹陷的保险杠,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啊,哪有这样骑自行车的道理,要不是他刹住了车,你在这主马路上乱闯肯定会被撞死,太危险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摇头。
人群越围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摄,有人指指点点。
江国栋站在中央,扶着自行车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他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愤怒,有谴责,有看热闹的兴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麻烦制造者”的厌恶。
“人没事吧?没事赶紧散,赶紧挪车!”一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年轻辅警挤进人群,声音洪亮,“后面剐蹭了的车,后车全责,拍照挪车!赶紧动起来,主马路要堵了!!”
但是,这番提醒并没有平息事态,反而让人群更加骚动。
“赔钱、赔钱!”SUV车主不依不饶,“车撞了,修车你知道要多少钱吗?你不是来碰瓷的骗子吧?”
“说你呢,赶紧赔钱,一下子撞了这么多车,我看他就是个骗子,就是来碰瓷找事!!!”另一个司机附和道。
面对围过来的人群,那些愤怒的、指责的面孔,江国栋感到一阵窒息。他松开一只手,按在胸口,那里正传来一阵阵钝痛。他深深鞠了一躬,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对不起,”他说,声音嘶哑,“对不起大家!我走神了,对不起,真对不起!”
他又鞠了一躬,再一躬,整个人像要断气一样机械地重复。
苍白的脸,深重的黑眼圈,凌乱的头发,皱巴巴的衬衫——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生活彻底击垮的憔悴。连续鞠躬时,身体因为虚弱而微微摇晃。
人群的喧闹声突然小了下去。
有人小声说:“你们别吓唬人,他一直在道歉,没讹你们一分钱,说是骗子过分了!”
“就是,就是,没注意到灯变了,干嘛这么凶啊!后面谁让你们跟得那么近?”
“对啊,剐蹭是后车留的距离不够,凭什么要他赔钱???”
舆论开始微妙地转向。江国栋那副失魂落魄、明显遭遇重大打击的模样,唤起了围观者心中某种朴素的同情。在这个清晨的十字路口,人们暂时忘记了规则的严苛,转而用更人情味的标准来衡量眼前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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