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一个不善表达的父亲最深沉的担忧——怕儿子走自己的老路,怕儿子在现实中撞得头破血流。
“爸……”他对着空气喃喃,声音破碎,“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是我没看懂……”
他想起老四。一定是父亲向老四打听过他的近况,老四嘴严,没有告诉他。就像他读大学时,父亲常会偷偷向老四询问他的情况,却从不直接打电话给他。
这种沉默的、笨拙的、藏在坚硬外壳下的爱,他直到此刻才真正读懂。
而当他读懂时,已经太迟了。
江国栋将香囊紧紧握在手里,那粗糙的布料硌着掌心。他抬头望向超市紧闭的门,想象着父亲最后一次锁门离开的样子——也许正是去后山的老道观,为他求这个平安符。
他听说过,后山的老道观这些年香火很旺。当地政府将其作为传统文化和红色旅游景点保护开发,道观本身也因传闻灵验而吸引了不少游客。但通往道观的山路,因为保留了抗战时期的原始风貌,依旧异常难走。
当地人说,那是当年道观道士们为抵抗日军设下的重重关卡。抗战时期,老道观曾庇护过许多百姓和八路军伤员,道士们不仅救治伤者,还利用地形设置陷阱,阻击上山扫荡的日军。许多道士后来都下山参战,牺牲在战场上。抗战胜利后,只有当年最年轻的小道士回到观中,继承了师傅师兄们的遗志,继续修行祈福。
因为这段历史,那条山路被刻意保留下来,作为对历史的铭记。也有人说,那是道观对求福者诚心的考验。
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要爬上那样陡峭难行的山路,需要多大的毅力?需要走多久?
父亲为他做了这件事。在他全然不知的时候。
江国栋感到心脏一阵剧痛,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强烈。他靠在卷帘门上,大口喘气,手里紧握着那个香囊,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国栋?国栋!”
一个声音把他从痛苦的深渊中拉出。
江国栋茫然抬头,眼前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剃着极短的寸头。这人穿着印有夸张虎头图案的宽松T恤,黑色工装裤,脚上一双限量版的Air Force 1运动鞋,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分量不轻的金链子。
整个人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潮”和“壕”气,江国栋皱眉看了几秒,没认出来。
“我去,你连我都不认识了?”男人夸张地张大嘴,指着自己的脸,“我呀,毛蛋王军!阿军!不,咱不是一直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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