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巢的刀柄在手里打滑,全是冷汗。他盯着肉山,盯着那颗悬浮的晶体。它现在看起来那么圣洁,白光像羊水一样温暖,带着催眠的震颤。空气中突然浮起一层蜂鸣,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枕叶皮层刮擦。
滋滋啦啦。像坏掉的收音机调频。
碎片般的音节拼凑成语义:
“你……回来……”
程巢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了老瞎子。那独眼老头在消失前夜,曾指着西边说:“那里曾是炼钢炉,现在炼人。”当时程巢以为疯话。现在他看清洞壁上的痕迹——褪色的红漆标语,“人定胜天”,字迹被菌毯覆盖,像是一道伤疤上长出的新肉。
是同一帮人。或者说,是同一套逻辑的延续。改造自然,改造人。
晶体表面闪过画面。程巢看到了双L型丧尸,看到了融合时的剧痛,看到自己皮肤下青筋暴起的瞬间。
这不是他的记忆。
看来是肉山在展示他的归宿。
“同类。”蜂鸣变得柔和,像是母亲的呢喃,更似绞索收紧前的安抚,“巢……才是……归处……”
程巢的视线模糊了。
这是精神压强在增高的症状。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站在肉山旁边,皮肤泛着青灰色的光泽,眼睛是纯净的白,没有瞳孔,嘴角挂着安详的笑。那是进化完成态?还是彻底驯服的标本?
诱惑力像潮水,带着温暖的疲惫。放弃吧。跪下吧。融入这白色的光,再也没有疼痛,没有选择,没有老瞎子留下的半包发霉的烟和未完成的嘱托。
指节被捏得发白,刀柄的缠绳勒进掌心。
疼。
程巢突然低笑出声,血从鼻腔滴到下巴,像一道红色的泪。他晃了晃头,把那个“白眼的自己”晃碎。
“陈三的碗,”他开口,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铁锈,“我在门口捡到的。你们把他装进了哪个管子?”
蜂鸣停滞了一秒。
“还有老陈家的闺女,上个月失踪,穿红棉袄那个。她的头发,是不是缠在你们那些管线上?”
刀尖抬起,指向肉山,指向那颗圣洁的晶体。
“你们管这叫归处?”程巢用袖口抹去鼻血,动作粗暴,像是要擦去什么脏东西,“这叫化粪池。”
乳白的光芒闪烁,变得不稳定。像是愤怒,更似困惑。
蜂鸣再次响起,这次尖锐,带着刺痛:
“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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