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但我听说过,有人下去了,没上来。"
程巢第一次出发是在一个雾蒙蒙的早晨。
雾糊在脸上,黏糊糊的,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能见度不超过十米。他骑着摩托车往东,沿着老瞎子描述的路线。
翻过那座秃山时,他看见了那棵枯死的白杨树。黑漆漆的,像一根被雷劈断的骨头,戳在山顶上。
沿着山脚下那条干涸的溪沟走了三里地,采石场出现了。
水是黑色的,黑得发绿,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腻腻的膜。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臭味——动物死了很久之后内脏开始发酵的那种臭,钻进鼻腔时带着热气,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腐烂、发酵、膨胀。
程巢找到了那个两层砖房,找到了铁皮柜子,找到了柜子底下那层藏着的五桶柴油。
就在他把最后一桶柴油扛上摩托车时,水里传来动静。
"咕噜,咕噜。"
水面上的油膜开始震荡,一圈圈波纹从水中央扩散开来。然后水面炸开一个漩涡,一只手——或者说,像手的东西——从水里伸出来。
三米长。皮肤灰白色,布满拳头大小的吸盘,边缘翻卷着,像一只只张开的嘴。它在空气中乱抓,抓到岸边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捏碎了,碎石像雨点落在水面上。
程巢一拧油门。
摩托车咆哮着冲出采石场。身后传来巨大的水花声——什么东西从水里跃出来,重重砸在岸上,震得地面都在颤。
他没回头。
第二次,老瞎子让他往南走。
"顺着那条干了的河道,一直走到尽头,有个废弃的养猪场。饲料仓库应该还有存货。不过那地方,邪性得很。"
"怎么个邪性法?"
"去了你就知道了。"老瞎子的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嘴角往下撇,眼角往上挑。
程巢在养猪场找到了三麻袋发霉的玉米和半袋豆粕。
也看见了猪圈里挂满的骨头。
那些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上面带着牙印。有些牙印宽得能塞进一根手指,齿痕的间距和形状,不是人,也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动物。那些骨头被铁丝绑着挂在猪圈栏杆上,一根一根,整整齐齐。
风吹过时,骨头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像一串畸形的风铃。
程巢抓起粮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三次是西边的小镇。
镇子边上的诊所里可能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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