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江以北,再无战事。
燕军的铁蹄,终于要踏过那条大江了。
朱尚炳是被一阵很浓很浓的油脂味道给弄醒过来的。
那味道特别冲,就是烤鸭的味儿,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睛刚睁开,看见的不是房梁,是一张大脸,那张脸胡子拉碴的,看着挺糙。
“醒了?”朱棣手里抓着个鸭腿,吃的满嘴都是油,油还往下滴。
朱尚炳咽了口唾沫,肚子也跟着响了,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那声音还挺大。
“四叔,您这是来看我病呢,还是故意来馋我来了?”朱尚炳想坐起来,可是浑身都疼,骨头像是被人拆开过又装回去似的,那种酸劲儿疼劲儿,让人想骂人。
朱棣嘿嘿笑了笑,把他啃了一半的那个鸭腿,往朱尚炳嘴巴跟前递过去:“我怕你醒了饿,你赶紧吃。这是金陵烤鸭,厨子是北平的,手艺还行。”
朱尚炳也不客气,张开嘴就咬了一口鸭腿。
他这一觉睡得太久了,睡得也太沉了,感觉自己好像去鬼门关走了一趟,差点就喝了孟婆汤,最后好像是因为没给钱,被人踹回来了。
“盛庸呢?”朱尚炳一边嚼着鸭肉,说话含糊不清的,一边问朱棣。
“跑了。”朱棣拿过一块布擦了擦手,语气里很得意,能听出来。“那老东西跑得特别快,比兔子还快,连一只鞋子都跑掉了。咱们的人追了三百里地,捡了好多辎重,有几千车那么多。这一仗打赢了,咱们的家底就厚了。”
朱尚炳松了口气,把嘴里的骨头吐到了地上,地上挺脏的。
“那就好。要是让他缓过来了,咱们这点人手,根本不够他打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帘被挑开了。姚广孝走了进来。老和尚样子不太好。
他光头上缠着一圈白纱布,左胳膊吊在胸口,走路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慢。但他那双三角眼挺亮的,比以前还亮,看着挺兴奋的,手指上还戴着个玉戒指。
“世子醒了?看来你这祸害就是命大,死不了。”姚广孝一屁股坐在床边上,顺手从盘子里掰了另一只鸭腿,就吃了起来。
“大师,您不是出家人吗?慈悲为怀去哪了?”朱尚炳翻了个白眼,“跟我一个生病的人抢吃的。”
“酒肉进肚子,佛祖在心里就行。”姚广孝咬了一大口肉,“这次多亏了你最后那一下,不然我这老骨头,就死在白沟河,喂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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