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的时候,刘彻忽然开口:“太子且慢。”
刘据止住身形,拱手称陛下。
刘彻打量着他,淡淡道:“你已经猜到第三策是朱霍农庄霍平之策了吧,你对此人如何看?”
“臣以为,霍先生国士无双。”
刘据在刘彻面前,也只敢自称为臣,而不敢自称为儿。
至于儿臣这个称呼,这个时代是没有的。
刘彻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温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霍平此人来历神奇,想法超前,此人对你极为重要。可是他所说的,你也不能全听。
未来你站在为父这个位置,更要明白,人才如利刃,可倚重而不可盲从,可放权而不可失控,善用则可安邦定国,全听全信则易被其裹挟,失却帝王本心。”
刘据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刘彻。
这位高高在上宛若神祇的皇帝,似乎与记忆中的那位慈父又有那么一点相似了。
心里突然暖暖的。
……
温和的风拂过农庄齐整的垄沟,轻柔的恰好能托起轻飘飘的纸。
阳石立在农场一株老槐的疏影下,看着霍平正将一叠粗糙泛黄类似麻纸的纸,分发给雀跃的孩童。
孩子们叽叽喳喳,像一窝羽翼未丰却急不可待的雏鸟。
他半蹲着,耐心地讲解,手指灵活地牵引着细绳。
那物事在他手中渐渐有了形状,是一只燕子。
简朴,甚至有些拙笨,远远比不上少府匠人用轻绢与细竹为她打造的、饰以金箔翠羽的凤凰或青鸾。
可它那么轻,那么薄,被风一唤,竟似活了过来,渴望扑向那片无垠的碧空。
她看得有些出神。
宫闱深深,四角高墙框住的天空,飞过的只有驯熟的鸽与威严的鹞,何曾有过这样单纯只为嬉戏的纸燕?
“淑女娘子。”
霍平不知何时已走到了近前,笑容坦荡得像这毫无阴翳的晴空,“站着多无趣,来,试试看。”
阳石一惊,发现对方靠得太近,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忘了身后是槐树粗糙的躯干。
背脊抵上树皮,退无可退。
霍平却有些不解,这淑女怎么这几日看到自己,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生意上的事情,她这边有专人打理。
而她自己有时候就是在那里发呆。
好好一个姑娘,怎么结盟之后就木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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