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平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慢悠悠道:“许公谬赞。西域之事,多是将士效命的结果,我个人有何神勇?至于当众拔剑——”
他放下酒杯,笑了笑,“本侯虽出身寒微,却也读过几年圣贤书,知道‘君子不器’的道理。”
“君子不器”四字一出,许邈脸色微变。
这话出自《论语》,意思是君子不应像器具那样,只有单一用途,供人使唤。
霍平这是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我不是你许家请来表演的戏子。
许邈大概是觉得,霍平这样的粗人,大概不懂什么礼仪道理。
毕竟这个时代,知识还是被这些豪族垄断。
军旅出身的草莽之辈,在一些经学世家眼里,粗鄙上不了台面。
颍川郡这里,更是私学众多。
所以对其他地方的人,都有一些看不起。
颇有一种,看别人臭外地的感觉。
他们却没有想到,霍平能够引经据典。
厅中宾客面面相觑。
许邈打了个哈哈:“侯爷言重了,言重了!老夫岂敢让侯爷表演?只是——”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实不相瞒,老夫一直有个心愿,想找一位真正的英雄豪杰,将此剑相赠。此剑在许氏手中,不过是块废铁。唯有落在英雄手中,才能重现锋芒。”
他抬眼看向霍平,目光闪烁:“侯爷若真能拔出此剑,不仅赠送此剑。而且老夫愿奉上开荒钱粮三千石,以助侯爷屯田之用。”
三千石。
这对霍平想要屯田来说,是个不小的数字。
霍平看着他,忽然笑了。
“许公这是……要跟本侯做买卖?”
许邈连忙摆手:“岂敢岂敢!老夫只是仰慕英雄,略表心意罢了。”
霍平点点头:“既如此,本侯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许邈起身走到剑旁,抚摸着剑鞘,语带得意:“此剑乃徐夫人晚年所铸,长五尺三寸,重一百二十斤。剑成之日,曾试斩铁甲三层,刃口不卷。战国末年,此剑曾归赵国武安君李牧所有。李牧死后,流落民间,被我许氏先祖重金购得,世代珍藏。”
他看向霍平:“侯爷,请——”
厅中所有目光再度落在霍平身上。
霍平缓步走到剑前,低头看着这柄巨剑。
剑鞘乌黑发亮,玉石镶嵌其中,在灯火下闪着温润的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