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简章》。
霍平教的不是简单的数数,而是记账、算亩、算利息——这些本事,往日只有商铺的账房先生才会。
学会了,不仅自己能算清楚租子有没有被多收,将来还能去商铺谋个差事。
于是来的人越来越多。
起初只有三四十人,后来涨到上百。
茅草屋坐不下,就站在院子里听;院子站不下,就趴在墙头上听。
连邻近几个乡的农户都听说了,赶几十里路过来,就为听霍平讲一堂课。
这一切,都被远处的两个人看在眼里。
山坡上,一辆青布马车静静停着。
车帘掀开一半,露出诸邑的脸。
她望着山下那片人头攒动的院子,眉头微蹙。
“父亲,他在做什么?”
刘彻靠在车壁上,手里捧着一只茶碗,慢悠悠地饮了一口。
“办学堂,教人识字算账。”
他淡淡道,“你不是看见了?”
诸邑摇摇头:“女儿问的不是这个。女儿问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彻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微微勾起。
“你觉得呢?”
无盐慧想了想,说道:“他是真心想帮那些佃户。女儿听他讲课,讲的都是实打实的本事。堆肥、选种、测影——哪一样不是为了让百姓多打粮食?”
刘彻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也不是。”
诸邑一愣。
刘彻放下茶碗,目光望向远处那片热闹的院子。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你觉得那些佃户,最缺的是什么?”
无盐慧想了想:“缺地?缺粮?缺钱?”
“缺的是脑子。”
刘彻道,“他们世世代代给许家种地,交多少租子,许家说了算。借多少粮食,许家说了算。什么时候加租,什么时候收地,都是许家说了算。他们不认字,不会算账,连自己被坑了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诸邑。
“现在霍平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账,教他们知道一亩地该产多少粮、该交多少租。你猜,等他们学会了,会怎样?”
诸邑怔了怔:“他们会……知道自己被坑了?”
“不止。”
刘彻笑了笑,“他们会算账,会记账,会跟许家讲道理。许家再想多收租子,他们就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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