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
“将军!您怎么样?军医!快叫军医!”亲兵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脚步声匆匆远去。
狭小的军帐内,只剩下她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头痛稍缓。她重新睁开眼,看着帐顶那粗糙的布料纹路,眼神里的惊骇、茫然,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丝极其缓慢、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的……近乎妖异的亮光。
她轻轻动了一下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缓慢地,举到眼前。
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骨节嶙峋。
力量。这具身体里蕴含着强大的、属于武将的力量,尽管此刻被重伤削弱,但那底子还在。
权力。镇北将军的虎符,能调动北境数万铁骑,是朝廷忌惮又不得不倚重的力量。
身份。谢停云的身份,足以让她踏入那个曾经将她碾碎、如今正歌舞升平的权力中心。
镜中那张冷峻的、属于仇人未婚夫的脸,在她脑海中再次浮现。
父亲,母亲,兄长,晚玉……
还有那些将她推入地狱、吸干她血肉的、所谓至亲家人。
喉咙里,似乎又泛起了临死前那口污血的腥甜,混合着无边的恨意,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牵动了一下苍白的唇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冰冷,僵硬,却带着一种从地狱深处爬回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她轻轻转过头,看向帐外。暮色透过帐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天幕尽头沉淀成一片沉郁的暗紫色,仿佛凝固的、干涸的血。
外面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铠甲摩擦的铿锵声,遥远而清晰。
属于林晚香的那一生,已经随着那声未尽的诅咒,彻底埋葬在那间冰冷污秽的闺房里。
而现在……
她,或者说,“他”——镇北将军谢停云,该“醒”了。
帐帘再次被掀开,军医提着药箱匆匆而入,带着一身帐外的寒气。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属于林晚香的脆弱情绪已被彻底碾碎、掩埋。只剩下谢停云应有的、深潭般的冷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如刀锋的寒芒。
“伤势如何?”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已带上了属于将军的、不容置疑的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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