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后阻敌”、“身被数创犹战”。更多的,只有一个冰冷的名字。
她的指尖滑过那些陌生的名字。王二狗,幽州人。李铁柱,并州人。赵小乙,朔方人……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消逝的、曾经鲜活的生命,是某个家庭的儿子,丈夫,父亲。
前世她在深宅,听过父亲与兄长谈论朝政,说起边关战事,动辄“斩首几何”、“俘获多少”,轻描淡写,如同在谈论田亩的收成。那些数字,对她而言,遥远而抽象。
现在,这些名字带着血淋淋的重量,压在她的指尖。
谢停云会怎么想?记忆碎片里,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为将者,慈不掌兵。死亡是常态,是功勋的基石,是必须承受的代价。他会仔细看这些名录,为了赏罚,为了抚恤,为了下次用兵时心里有数,但未必有多少悲伤。
可此刻,占据这身体的,是林晚香的魂魄。是那个被至亲谋害,无声无息死在阴暗角落里的女子。她看着这些陌生的名字,却奇异地感受到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都是被这世道、被某些人、被所谓“大局”轻易碾碎的存在。
但很快,那悲凉便被更坚硬的冰层覆盖。同情无用。她自身尚且是借尸还魂的异数,有何资格怜悯他人?她需要的是力量,是谢停云这个身份赋予她的、可以掀翻棋局的力量。
她合上名录,拿起下一份文书。是兵部例行催问战果和请拨粮饷的函件,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官僚特有的推诿与拖延。另一封是监军太监送来的“慰勉”手书,骈四俪六,满是空话,末尾却隐晦提醒,奏捷文书需“详实明白”,尤其是“斩获”、“损耗”,莫要含糊,以免“物议”。
物议?她心中冷笑。是怕谢停云虚报战功,还是怕他隐瞒损失,拥兵自重?京中那些人,对这把锋利的边刀,从来是既要用,又要防。
她一份份看下去,速度不快,但很专注。得益于林晚香前世被刻意培养的学识和记忆,这些公文她理解起来并不十分困难。谢停云的字迹她也刻意模仿着记忆里的笔锋走势,在一些需要批复的文书空白处,用左手写下简短的指令。字迹初时有些滞涩歪斜,但很快便流畅起来,形神也勉强有了五六分相似。幸好谢停云批复公文向来简洁,多是一两个字或短句。
周岩在一旁看着,起初有些担心将军重伤未愈,精力不济,但见将军看得专注,批复也果断,字迹虽略显虚浮,但风骨犹在,心下稍安,只觉得将军经此一劫,似乎更加沉凝了些。
处理完大半紧急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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