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之后,林彻没有马上动。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穿过落地窗往外看。
杭州的冬天,天灰得没有层次,整块天空像一张用旧了的抹布搭在楼顶上。
街上有人在走,车在开,马路对面的商场外墙挂了一排红灯笼,年味的红配着天色的灰,土得掉渣。
一切正常。
然后记忆来了。
不是画面先来的,是感觉。
胸口那种发紧的感觉,像有人拿手掌捂住了他的口鼻,不是用力捂,是轻轻按着,你能呼吸,但每一口气都不够深。
他在前世经历过这种窒息感。
不是一天两天,是整整三个月。
超市的货架。
空的。
方便面没了,大米没了,连盐都没了。
他去得晚,只抢到两包挂面和一瓶老抽,结账的队伍排到了冷冻柜那边,收银员戴着口罩,手套都没有,拿过钱的手直接摸脸上的痒。
口罩。
两块钱的一次性口罩,涨到十块,十块涨到三十,三十涨到五十,还是买不到,朋友圈里有人发代购信息,一盒五十只要四百块,下面一堆人留言"要",药房门口排长队,排了两个小时,到他的时候,卷帘门拉下来了,卖完了。
快递停了。
不是慢,是停了。
订单页面上的物流信息永远卡在"快件已揽收",客服电话打不通,自动语音说"当前来电量较大请稍后再拨"。
他在出租屋里坐着,手机刷到没电,充上电继续刷,看着那个数字一天比一天大。
一整座城市按了暂停键。
街上没人,连狗都没有,偶尔有一辆救护车从楼下过去,声音远远地传上来,拖着长长的尾巴,他站在窗口看,窗户关着,没敢开。
那种无力感他到现在都记得,不是在脑子里记得,是身体记得。
后背发凉,手心出汗,胃往上顶。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看着数字涨,看着朋友圈里的人一个接一个从吐槽变成求助再变成沉默。
但那是上辈子。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窗外的杭州还在正常运转,灯笼还是红的,车还在开,商场的广播隐约飘出来一首贺年歌,调子欢快得有点刺耳。
这一世不一样。
他有钱,光是500亿的授信额度就够买下半个浙江的口罩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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