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八年九月初的风,带了股从西北高原刮来的燥气,吹得长安城的槐叶扑簌簌的往下掉。
虽已入秋,但这早上的日头依旧毒辣。
李勣策马穿过城门的时候,战马的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热气,混着尘土味。
守城的金吾卫认得这匹汗出如浆的宝马,更认得马背上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连盘查的令旗都没举,只是无声的把枪尖下压,行了个军礼。
这位刚从并州疾驰归来的封疆大吏,贴身衣襟里揣着一份昨夜熬红了眼写出来的平吐谷浑策。
到了皇城正门朱雀门外,李勣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干脆。
在他左手边不远处,一辆挂着素色灯笼的马车也刚刚停稳。
灯笼上那个隶书写的“卫”字,在风中晃晃悠悠。
车帘被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掀开,露出了李靖那张仿佛永远刻板的脸。
“懋功,别来无恙?”李靖下了车,没急着走,而是站在车旁,慢条斯理的理了理有些发皱的单衣袖口。
“陛下急召。”李勣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嗓音里带着干渴的沙哑,“药师公,吐谷浑那边...恐怕不是小打小闹,慕容伏允那老狐狸,是想趁着秋高马肥,咬咱们一口狠的。”
李靖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只是下意识的按了按胸口——那里,同样揣着一份奏疏。
李靖原本在长安周边担任中央巡查组组长,李世民急召他与李勣回京。
两人并肩的向甘露殿走去。
往日里这个时候,等着朝参的官员应该已经在承天门外排起长龙,但这会儿,诺大的广场上什么都没有,就几片落叶在地上打旋。
甘露殿内,窗户大开,却依旧挡不住那股闷热。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身穿一件略显紧身的深紫色窄袖透气纱袍,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手里捏着一支红色的...奇怪棍子,正在案上一张巨大的图纸上勾勾画画,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
“臣李靖,臣李勣,拜见陛下。”
两人的甲叶子碰撞,发出清脆响声,行礼参见。
“来了?”李世民头都没抬,手里的红笔依旧在纸上游走,“起来,坐。”
没有赐茶,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这种态度让李勣心里一沉。
他站起身,跟李靖对视一眼,从怀里掏出那份还带体温的奏疏,双手举过头顶,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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