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
烛火在风里轻轻晃,把两人的影子扯得又长又碎。
周银低声笑了笑,带着点江湖人的豁達:
“我本就是混社会的。有天站在山巅,遇见了那个执笔的人。她说我是个角色,让我跳下去。我赌了一把,就来了这儿。”
温峥望着跳动的烛火,声音沉得像浸了寒铁:
“你倒比我自在。至少你活的是自己的人生,挨再多打、受再重的伤,也只当是作者在考你够不够格。可我呢?我明明也是混社会的出身,偏偏一睁眼,背上就压着‘精忠报国’四个字,半步都由不得自己。”
烛火噼啪一声,炸出一点细小的火星,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周银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慢慢淡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旧刀的木柄:
“是啊……满天下的人,都按着自己的命在走。生在这,长在这,死也在这。他们是真的,痛是真的,恨是真的,连忠奸善恶都是刻在骨里的。”
他抬眼看向温峥,声音轻了几分:
“只有我们俩,是硬挤进来的外人。”
温峥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像是要把那点光看穿。
“他们生来就有根,有家国,有立场。哪怕是奸是佞,是忠是愚,也都是这世道里长出来的。”
他缓缓抬手,按在自己心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悲凉:
“可我们……连‘本来’都没有。”
“我们是穿来的。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世间原本就有的。
只有我们,是多出来的。”
屋内再无言语,只剩烛火摇晃,将两个异乡人的影子,重重叠叠,锁在这南宋的深夜里。
烛火明暗间,温峥缓缓从怀中取出一页素笺,纸上墨迹淋漓,笔锋凛冽如刀。
他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荒诞的自嘲:
“这也是她给我的。”
周银凑近,借着烛火看清那四句诗:
山河罹难万民慌,
一介寒衣入紫宸。
此身已许家国事,
惟祈天下永宁康。
字里皆是沉郁,句句都是担当。
“别人都赞我文武双全,赞我心怀天下,说我是天生的国士。”
温峥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一片凉薄,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