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忠诚与宿命的风暴,已然悄然酝酿。
回到府中,温峥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步入书房。
白日里紫宸殿上的荣光与喧嚣仿佛还在耳畔,可关上房门,那一身紫袍金带的沉重,便尽数压在了心头。他缓步走到案前,抬手解下腰间玉带,随手放在一旁,发出一声轻响。
案上,早已摆好了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那是赵构今日特意赐下的——端溪紫石砚,玉柄象牙管笔,还有一刀印有枢密府暗纹的宣纸。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尚未研开,却已隐隐透出香气。这是帝王的恩宠,是将他视作心腹文臣的礼遇,可温峥看着,心中却五味杂陈。
他伸手,轻轻抚过那方砚台,冰凉的石质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他不是文人,一生戎马,手中握得最多的是刀枪剑戟,而非笔墨纸砚。可如今,他成了枢密使,掌天下军政,日后奏折、军令、密函,都要从这案上发出。
他拿起那支玉柄笔,笔杆温润,触手生温。他试着在指尖转了转,远不如握枪那般顺手,甚至有些生涩。他自嘲地笑了笑,低声自语:“手握天下兵权,却连支笔都握不稳了。”
他研开墨,浓黑的墨汁在砚台中慢慢晕开。他提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案上空白的宣纸,仿佛是他此刻茫然的心境。
写什么?
写谢恩折?早已有人代笔。
写北伐方略?胸中自有百万兵,可落笔之时,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白日里赵构那复杂的眼神再次浮现在眼前。信任,依赖,期许,还有那一丝深藏的忌惮。他知道,这枢密使之位,是荣耀,更是悬崖。
笔锋悬在纸上,墨珠凝而不落。
最终,他缓缓落笔,没有写奏折,没有写军令,只是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两个字:
“忠”
“民”
字迹力透纸背,刚劲如刀,带着沙场的凛冽,也藏着心底的坚守。
他放下笔,望着那两个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陛下,臣既已接下这枢密使印,接下这天下兵权,便不会负您今日所托。
臣手中的笔,写的是安民之策;臣手中的兵,打的是复国之战。
至于这权力巅峰的风刀霜剑,臣,接下了。
他将那张纸拿起,看了片刻,然后随手放在一旁,重新铺开一张宣纸。这一次,他不再犹豫,笔走龙蛇,开始草拟第一道枢密院军令——整军备战,以待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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