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馆阅览室的空气,像被胶水凝住了一般,沉滞、厚重,带着纸张陈腐、防蛀草药和旧式木制家具混合的特殊气味,缓慢地流动。阳光从高而窄的、蒙着灰尘的窗户斜射·进来,形成几道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其中飞舞,宛如时光本身被具象化的碎屑,无声地见证着这片保存着城市记忆的空间。
叶挽秋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屏幕上,表格的空白格子一个个被填满,那些从泛黄复印件上摘录下来的枯燥数字、模糊人名、琐碎事务,一行行,一列列,如同蚂蚁,在她眼前爬行。她的目光看似专注地盯着屏幕,但眼角余光,全身的感知神经,都如同绷紧的弦,牢牢地系在几步之外那个穿着米色套装、优雅沉静、正低头翻阅一卷蓝色档案的女人身上。
沈清歌。
这个名字,连同她那张与沈曼惊人相似的容颜,她温和知性的学者气质,她看似无意、却字字机锋的话语,像一层新的、更精细也更危险的蛛网,笼罩在叶挽秋的心头。“西山货栈同业公所”的“老地方”在钟楼遗址附近……“不便明说的交易”……“母亲娘家”的试探……
每一句,都像一根冰冷的探针,试图刺探她记忆和认知的边界。沈清歌的研究,显然已经触及了沈、林、叶三家隐秘过往的核心地带。她对那段历史的挖掘,带着一种学术探究的冷静,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为外人所知的、更深的执着。她是在为沈世昌挖掘“黑材料”和“财宝”线索,还是……有着自己不为沈世昌所知的目的?
刚才那句关于“母亲娘家”的试探,被叶挽秋用“不清楚”、“没留下东西”搪塞了过去。沈清歌没有追问,但叶挽秋能感觉到,那温和的目光背后,并未全信。她在观察,在评估。
“叶同学,”沈清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阅览室里单调的键盘敲击声和纸页翻动声。她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叶挽秋身上,嘴角依旧噙着那抹得体的微笑,“这份‘正昌货栈’在宣统二年(1910年)与‘沈记’、‘永丰’等几家联合出具的西山古道修缮‘同心契’的复印件,你看一下倒数第三行,那个画押的图案,能看清楚是什么吗?”
她将一张复印件轻轻推到叶挽秋面前。
叶挽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是“正昌货栈”!她接过复印件,凑近了些,仔细辨认。纸张年深日久,复印效果也一般,那个画押图案是朱红色的,有些模糊,线条粗犷,像一个变形的、交叉的符号,又像某种抽象的徽记。
“好像……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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