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西岭断崖的缺口灌进来,带着苍梧之野特有的干涩土腥气。云翩跹左脚刚踏出最后一片林地,右脚尚未落地,喉头便猛地一紧。
不是喘不上气,是气息被截断了。
她脚步顿住,腰背未弯,肩线却往下沉了半寸——这是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的反应:防御姿态。
风停了。
不是自然止息,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前方三十步开外,一道裂口横在两座石山之间。那不是地缝,也不是峡谷,更像是一道被人用钝刀硬生生劈开的旧伤疤。边缘参差,岩壁泛着暗青色,表面浮着一层灰白霜状物,随风簌簌剥落。可风明明停了,那霜粒却还在往下掉,无声无息,落在地上就化成细烟,不散,只盘旋。
她没眨眼。
睫毛没颤,瞳孔也没缩。
只是左手拇指悄悄抵住右手腕内侧,压住脉门下方三寸处一个微凸的骨节——那是女帝军“镇魂桩”的起手位,压一次,灵识清一分。
第二下,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震动。
从地底传来,沿着脚底板直冲膝窝,再往上撞进腰椎第三节。那里有一处旧伤,三百年前黑旗祭坛崩塌时被碎碑砸中,至今每逢阴雨天都会发麻。可现在,它在跳。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稳定,像有人在敲鼓边。
她抬眼,盯住那道裂口正中。
灰白霜雾忽然往两边退开,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帷帐。
一只眼睛露了出来。
没有眼皮,没有眼眶,只有一颗浑浊的球体悬在半空,表面布满蛛网状血丝,中央瞳孔是竖着的,漆黑,细长,像一条被钉死的蛇。
云翩跹没动。
她甚至没屏息。
只是把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朝下,掌心向外,五指微张。这个手势在女帝军中叫“拒渊”,意思是:此路不通,尔等止步。
那只眼眨了一下。
不是上下,是左右横扫,像门轴转动。
接着,整条裂口开始蠕动。
岩石发出闷响,不是崩裂,是错位。一块块青灰色岩体向两侧滑开,露出底下更深的黑。那黑不是暗,是“空”——没有光能落进去,也没有影能浮出来。黑得发虚,黑得让人胃里发沉。
云翩跹终于迈出了右脚。
鞋底踩上一块松动的碎石,石子滚落坡下,发出清脆一响。
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