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四个人轮流赶车。走的是早年官兵用过、如今久废不用的旧驿道。路窄弯多,坡多石滑,一路西行,昼行夜歇。李肃和裴洵白天只管休息,和裴氏姐弟闲扯淡,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李肃在讲古,一会西游,一会燕王扫北,一会天方夜谭,裴洵听的目眩神迷,裴湄也对他态度大大转软,李肃觉得她眼里都快有小星星了。偶尔也会解下后车一匹驾马,供李肃跟在车尾练习骑术,日益精进。晚上停下来,他们呼呼大睡,李肃则和裴洵苦练刀法,河心夜战,师父的杀神刀法倒是让他俩叹服不已,一招一式更加勤勉,只盼早日达到师父的成就。
天色渐沉,晚霞如血,天边只剩一线余光。两辆大车在坡前缓缓停下,石三跳下车来,拍拍马脖子:“今晚不赶了。”
李肃从后车踏地而下,伸展四肢,肩背“咯咯”几声脆响。已是第六日傍晚,距离凤州不过二十里地。山路渐趋平缓,天却不稳。田悍仰头看天,皱眉:“西风起得怪,夜里怕是有雨。”
裴湄与高慎一边收拾行囊,一边支锅烧水,准备夜饭;石三与阿勒台牵马至不远处坡底,卸缰投草。
每晚例行安排未变:裴氏姐弟睡在后车车厢,另外五人轮睡前车与野地,夜里都要分更值守,连裴洵也逃不过轮次。
正忙间,忽听前方山道传来辘轳滚响。众人齐望,山口转出一列浩浩荡荡的车队,马头低伏,车轮整齐,马蹄缠布,不扬尘土。
车队足有三十多辆,尾部货车篷布捆扎严密,车侧绑箱绘符。行车之侧,数十骑武士护持,按刀策马,行止有度。
“哪家大商回凤州?”田悍眯眼盯着那车队前头。
众人默然不语,只略作打量。那队人井然无声,自顾自在不远处坡侧落营。火起帐落,行止克制,整支队伍沉静如铁。
中间一辆马车的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虬髯中年男子牵着一位垂髻女童走了下来。
那女童一落地,便雀跃地转了个圈,扬声欢叫:“爷爷,终于要到家了!终于可以吃顿热食,不是干饼,也不是熏肉啦!”
那男子显然察觉到了这边几人的目光,略略偏头,朝李肃微微一颔首,随即转身朝别处看去,他倒是一眼就看出李肃是这几人的头目。
李肃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年纪当在五十上下,面庞方正,鼻梁高粗,一双眼精光外露,神色极有内敛;一张阔口藏在浓密短须之间,声势虽收,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至于那小女孩,倒是粉雕玉琢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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