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邹子墨,目光平静。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久到邹子墨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久到那些朝臣们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然后,姜玄开口了:“大兖建朝近百年,是没有经历过水灾、寒灾、蝗灾吗?”
邹子墨愣了一下。
姜玄继续道:“不说远的。前年冬天,是不是几十年难遇的寒冬?”
邹子墨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姜玄的声音忽然拔高:“那又是谁带来的灾祸?是朕吗?”
朝堂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有灾祸,各衙门想办法去处置。开仓放粮,减免赋税,组织捕蝗,该做什么做什么。”
姜玄的声音越来越高:“栽赃到一个妇人头上,蝗灾便没了?把薛氏杀了,那些饿死的百姓就能活过来?那些被啃光的庄稼就能长回去?”
邹子墨的喉咙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臣……臣自然知道。各衙门自然会处置蝗灾的事情。”
姜玄点了点头:
“那就去办!”
邹子墨声音嘶哑:“陛下!臣知道,各衙门会处置蝗灾。可陛下也不可姑息薛氏!薛氏两重孝与人私通,涉嫌害死夫君,此事朝野皆知。若任由她逍遥法外,纲常何在?礼教何在?午门外的士子和百姓们还在等陛下的裁夺!”
姜玄看着他涨红的脸,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嗤笑一声。
“还没出仕,便要为朕分忧?好。很好。”
他起身,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朗声道:“传朕旨意——”
朝臣们屏住呼吸。
姜玄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凡午门跪谏者,皆为‘至诚之士’。通县蝗灾,不必派兵部和工部去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就让这些忧心国运的士子们去!”
邹子墨猛地抬起头。
“陛下?!”
姜玄看着他,目光平静:
“怎么?他们不是要为国分忧吗?通县蝗灾,百姓嗷嗷待哺——杀了薛氏并不能让蝗灾消失,士子们既然这般忧心国事,且去大展身手吧。”
邹子墨张了张嘴,又要说些什么。
姜玄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来大家没什么重要的事要禀告。翻来覆去,就是这点芝麻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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