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养心殿内却亮如白昼。
案牍堆叠,烛火映照着龙椅上那道身影。
老皇帝赵严伏案疾书,朱笔游走于奏折之间,笔锋凌厉,不时有沉闷的声响回荡殿中。
他审阅国事,一向雷厉风行,从不拖沓,可今日,总觉得心头压了块石头,批阅起来,也难免多了几分烦躁。
“陛下,夜深了,龙体要紧。”
卫忠贤轻声提醒,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站在皇帝身旁,像一尊木雕,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发出最适宜的声音。
赵严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挥了挥手,示意卫忠贤不必再添香,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炭火偶尔爆裂的细响。
朝政事务,他处理得游刃有余。
真正让他心烦意乱的,是那个“六儿”。
他想起那个被自己几乎遗忘的儿子,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滋味。
赵钰的生母,不过是宫中一名普通的婢女。
当年他酒后失德,意外临幸,竟一发命中。
那婢女命薄,生产时大出血而亡,留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皇子。
赵严那时年轻,又因这孩子的出身而觉得颜面无光,便将他送出宫外抚养。
本以为眼不见心不烦,谁知这孩子长大后,却被底下人传闻心胸狭窄,行事阴损,与他所期望的皇子品性背道而驰。
赵严素来重情义,最是厌恶那些阴私手段,因此对这个婢女所生的孩子,越发不喜,甚至厌恶。
可今日养心殿的一幕,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心绪。
三儿赵恒构陷老六,蒙杰作伪证。
老六本可以借机反击,将三儿和蒙杰一同拉下马。
可他没有。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将蒙杰的谎言揭穿,甚至还替蒙杰开脱,说是“误会”。
那份大度,那份隐忍,那份从容……哪里有半分传闻中的阴损?
赵严靠在龙椅上,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一直以为老六是心胸狭窄,可如今看来,是不是自己这些年,将他一个人扔在宫外,不闻不问,才造成了他今天的样子?
被世俗的偏见所困,被有心人利用,甚至被自己的亲兄弟构陷,却依旧能保持那份重情义的本性?
那份本性,与自己何其相似!
赵严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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