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长的话:“明镜吾侄,家族兴衰系于你眼。然女子涉政,如履薄冰,切记慎之又慎。洛阳水深,一步错,满盘输。”
明镜,是她的字。族中长辈起这字时,说她“心如明镜,可照世事”,如今这面镜子,要被架在洛阳这口沸锅上了。
崔琰看完,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在青瓷水盂里,嗤地一声轻响。
“福伯,”她抬头,目光落在崔福脸上,“袁本初近日动向如何?”
崔福早有准备,低声禀报,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账册:“袁校尉这三个月,几乎每旬都办诗会、清谈。地点有时在袁府西园,有时在城郊别业。来的多是太学生、在野名士,还有各地来京的士族子弟。话题从经学义理到时政得失,无所不谈。声势……颇大。”
“宦官那边有何反应?”
“十常侍中的张让、赵忠,曾向陛下进言,说‘袁绍聚众私议,恐非臣子之道’。”崔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但陛下正忙着修西园、造宫室,听蹇硕说在南山发现了祥瑞白鹿,龙心大悦,只说了句‘本初名门之后,结交文士乃雅事’,便没再追究。”
崔琰指尖轻叩案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袁绍这步棋,走得聪明。借着清谈议政的名头,光明正大聚集人脉,声势造得够大,却又不过分触怒皇权——至少表面上是“雅事”。不愧是汝南袁氏着力培养的接班人,懂得如何在规则的缝隙里扩张。
但——
“福伯,依你看,”崔琰缓缓道,目光锐利起来,“袁本初此人,真能成事么?”
崔福沉吟片刻,斟酌着词句:“老奴说句僭越的话:袁校尉礼贤下士,能折节下交,麾下已聚了不少人才。许攸、逢纪、郭图,都是颇有才具的谋士。城中太学生,也多以他为首。但他有个毛病——”
他抬眼看了看崔琰,见她示意继续,才低声道:“好听赞誉,难纳逆言。上月有个从荆州来的寒门士子,在诗会上当面批评他‘务虚名而少实策,聚众议而乏决断’,当场就被请出府了。后来那士子离京前,还被人‘教训’了一顿,断了条胳膊。”
崔琰点点头。
这和她从家族情报中了解到的相符。袁绍外宽内忌,好谋无断,能聚人,却未必能用人。乱世争雄,光有虚名和人望,不够。
“家族既要择木,”她缓缓道,声音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便不能只盯最高一枝。袁本初要接触,其他人也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