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劫波未尽
洪峰虽退瘴犹腥,邻寇磨牙伺血腥。
妇孺泣血边寨破,甲兵折刃仓廪罄。
潜蛟暗附麇君侧,战书狂掷庸伯庭。
莫道天灾今已靖,人祸方兴浪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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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在第七日清晨彻底退去。
彭祖与石蛮合力凿通的泄洪通道发挥了作用——原本淹没河谷的滔天浊浪,被引导至东侧天然洼地,形成一片新的湖泊。上庸河谷重新露出泥泞的土地,折断的树木、破碎的屋舍、泡胀的牲畜尸体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但至少,还活着的人有了喘息之机。
河谷北侧的高地上,临时搭建的营帐连绵成片。庸国甲士、巫彭氏族人、石家战士混杂而居,虽仍有隔阂,但在连番生死劫难后,那份剑拔弩张的敌意已淡去许多。人们忙着清理淤泥、救治伤者、掩埋尸体,偶尔有孩子的哭声在晨雾中飘荡,很快又被大人的安抚声压下。
彭祖站在高地边缘,望着下方狼藉的河谷。
他脸色苍白,右臂的伤口虽已包扎,但内腑受的震荡还需时日调理。更沉重的是心头的负担——鬼谷子虽退,但临走前那番“龙魂归幡”的宣言,如毒刺般扎在每个人心中。石家祖祠冲起的血色光柱,在第三日黎明时终于消散,但据石家斥候回报,祖祠所在的山体已整体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中不时传来诡异的呜咽声,似龙吟,似鬼哭。
地脉龙魂……真的被抽走了吗?
若真如此,张家界这片灵山,恐怕要沦为死地。
“大巫。”
石蛮走上高地,他赤着上身,新包扎的伤口从肩头斜贯至腰腹,是昨日与鬼谷黑衣人搏杀时留下的。这个莽汉此刻眼中少了往日的狂暴,多了几分沉郁。
“探子回报,鬼谷的人确实退走了,往东南方向,应是去与楚军会合。”石蛮声音沙哑,“但他们在退走前,在河谷各处埋下了不少‘阴符’——我石家两个猎户今早误触一处,当场化作脓血。”
彭祖眉头紧锁:“可找到清除之法?”
“正在试。”石蛮摇头,“那些符咒诡谲得很,有的遇木则燃,有的遇土则爆,还有的专门吸噬活人精气。我让族中懂些符文的长老去看了,说是‘鬼谷十绝阵’的简化版,需以纯阳之物镇之。”
纯阳之物……
彭祖想起开山剑。那剑内蕴地脉真火,正是至阳至刚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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