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全是尸体,堆得越来越高,快到他膝盖了。那些活尸还在往外涌,从洞的深处,从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只接一只,像永远杀不完。
“哥!”他喊了一声。
萧策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砍。
刀光越来越快,快到看不清刀的影子,只看见一片白光在活尸群里穿梭。那些活尸成片成片地倒下,像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倒。尸体堆成一座小山,血流成河,在地上淌,淌到萧惊澜脚边,温热的,黏稠的。
忽然,所有的活尸都停了。
它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的抬着一条腿,有的伸着一只手,有的张着嘴,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像被人施了定身咒,全都僵在那里。
萧惊澜喘着粗气,握紧刀,盯着它们。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呼哧,呼哧。能听见血流从肩膀上的伤口滴下来,滴答,滴答。
那些活尸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洞的深处。
那里,有一个人影走出来。
不是活尸。
是人。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脸上戴着面具。那面具是惨白色的,没有表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黑袍很长,拖在地上,从那些活尸中间走过。活尸们纷纷跪下,低着头,像在迎接主人。
脚步很慢。
一步一步,踩在尸体上,踩在血泊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萧惊澜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他。
三十年了,那张面具他做梦都会梦见。那张惨白色的脸,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噩梦里,每一次都提着一把滴血的刀,朝他走过来。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恨。
那个人走到十步之外,停下。
站在一堆尸体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黑袍的下摆浸在血里,已经湿透了,还在往下滴血。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又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堵着,发不出来。那声音在洞里回荡,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一声接一声。
“北王萧策,”他说,“你终于来了。”
萧策的刀垂下来。
他看着那个人,没有说话。
那个人又看向萧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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