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薇拉着顾成均来到街边。
左边是浦江边载客的游轮,一船一船的游客,熙熙攘攘。
右边是江滩的万国建筑群,百年老洋房里,还有不少亮着灯的房间里有人在加班。
“坐。”
她拿手心帮他掸掸马路牙子上的土,拉他坐下。
顾成均犹疑一瞬,提了提法兰绒的高定西裤,脸色紧绷地岔开腿坐下。
他想开口,但话到嘴边,那些血淋淋的过往就像挣扎着要从记忆中爬出来一般。
只剩沉默,眼眸中是深不见底的永夜。
季小薇轻轻把手搭在他腿上。
“成均,我不开心的时候,就爱坐在这里看车。
“你看这座城市多大,它永远不会因我的悲欢停留,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以前甚至没有钱拦一辆出租车,让它为我停一停。
“但只是坐在这里,看着车子渐行渐稀,看着路灯渐次熄灭,就好像,那些困扰我的苦恼,也随着它们一起,渐行渐远了。”
她对他浅笑,清澈无比的眼神再次望向满街霓虹。
顾成均的双手,有些不适应地搭在膝盖上。
江风微冷,行人如织。
有路人时不时看他们一眼,他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渐渐地也学季小薇那样,心无旁骛地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
也不知过了多久,压在心头的血色浓雾散去,他转过头。
“手给我。”
嗓音低沉。
季小薇怔怔的,把冰冷的小手递给他。
他带着薄茧的大手,把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鼻梁上,轻轻拨弄。
他的鼻梁很挺,男人的皮肤,有毛孔凹凸不平的触感,磨得她的指尖痒痒的。
她感受到,一条浅浅的凹陷。
“你这里,有道疤?”
“嗯。是我八岁那年留下的。
“当年,我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车上有三个人,只有我活了下来。
“我的母亲,和若玫的父亲,永远留在了我八岁那年。是他们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我有时甚至会想,是不是,我死在那里,他们或许就能活下来。”
他深沉而悲哀的声音停住。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只剩眼前飞驰的车轮擦过水泥地面时,如钝刀刮骨般的沙沙声。
“小薇,你从前不是说,我家庭圆满吗?其实,某种程度上,我更想和你换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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