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悄然走出了青岚山脉的最后一道山梁。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起伏不平的丘陵荒地。植被低矮稀疏,多是耐旱的灌木和茅草,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一片苍黄。远处,能看到野马坡方向隐约升起的、几道淡淡的炊烟,那里显然已经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他们没有朝那个方向去,而是折向北方,一头扎进了荒无人烟的丘陵地带。
这里的路,比山林更难走。没有现成的小径,地面崎岖,碎石遍布,偶尔还有深沟断崖。白天烈日暴晒,无处遮阴;夜晚气温骤降,寒风刺骨。水源成了最大的问题,只能依靠偶尔发现的小水洼或夜间的露水补充,极其有限。
胡其溪的伤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更加难以控制。体内的冰火冲突似乎因为缺水、疲劳和恶劣气候的影响,变得比之前更加活跃和难以压制。他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脸色灰败得吓人,走路时身体摇晃得厉害,几乎全靠邱美婷半背半拖。
邱美婷自己也到了极限。干粮早已吃完,靠野果和草根勉强果腹,嘴唇干裂出血,手脚被荆棘和碎石划出一道道血口,衣服褴褛不堪,形容枯槁。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搀扶着胡其溪,一步一步,机械地向前挪动。
支撑她的,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停,不能倒,走出去,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找到药,治好他……
第七天夜里,他们在一条几乎干涸的河床底部找到一小片潮湿的沙地,勉强挖出一点浑浊的泥水,用布过滤后喝下。胡其溪喝了几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里,暗金色的光泽更加明显,甚至带着丝丝黑气。
“胡其溪!”邱美婷扶着他,声音哽咽,却流不出眼泪,身体里的水分早已透支。
胡其溪靠在冰冷的河床石壁上,胸膛急促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他感觉体内的那脆弱的“界限”正在松动,冰火之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不受控制地冲撞。意识一阵阵模糊,视线里邱美婷焦急的脸也变得晃动、重叠。
要……撑不住了么……
他抬起沉重如山的眼皮,望向漆黑的、没有星光的夜空。斩仙台……玄冥宫……那些模糊而遥远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最后定格的,却是一双清澈的、带着探究的、问他“眼睛为什么不会笑”的眸子……
还有此刻,眼前这张布满尘土血污、写满绝望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少女的脸庞。
不……还不能……
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