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黑矿场,人命…真的比矿渣还贱!
尘雾中,传来几声沉闷的咳嗽。一个身影极其狼狈地、摇摇晃晃地从翻滚的灰土里钻了出来。
是豁牙李。
他灰头土脸,崭新的监工皮围裙被尖锐的岩石划开了几道大口子,额角也蹭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他剧烈地咳嗽着,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眼神却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扫视着周围,确认再无其他活物目睹这一切。当他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陈长安时,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警告和劫后余生的凶狠。
豁牙李没说话,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陈长安身边。他看都没看那片仍在缓缓沉降灰尘的坍塌角落,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矿洞里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小规模落石事故。
他弯腰,动作粗鲁地一把抓住陈长安那只依旧紧握着暗金铜钱的左手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另一只手则飞快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用某种廉价兽皮缝制的册子。册子边缘磨损得厉害,沾满了油污、汗渍和矿粉,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经年累月留下的肮脏指印。
豁牙李粗暴地掰开陈长安紧握的手指。那枚边缘粗砺、暗金色、薄如蝉翼却又散发着微弱温润灵光的铜钱,带着陈长安掌心的血污和体温,落入了豁牙李粗糙、沾满灰尘和汗渍的手中。
豁牙李的手指在接触到那枚铜钱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他贪婪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专注,死死盯着掌心中这枚颠覆他认知的造物。那微弱的灵光,此刻在他眼中,比太阳还要耀眼!
他伸出粗糙的拇指,极其小心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在铜钱暗金色的表面上用力地、反复地擦拭了几下,仿佛要擦去所有属于陈长安的痕迹。然后,他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这枚铜钱,压进了那本肮脏油腻的兽皮册子内页之中。
“啪嗒。”
册子合拢。
豁牙李紧紧攥着这本此刻价值无法估量的“黑账本”,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低头,那张沾满灰尘和血迹、带着豁口的脸上,所有的凶戾和惊悸都沉淀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掌控。他俯视着瘫在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陈长安,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埃的气息,一字一句,如同刻在石头上:
“小子…三天…”
“少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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