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安宁踏过泥泞,唯恐弄脏了她的裙摆。
救济所是三间勉强规整的土房,黄泥墙皮脱了大半,门前空地上已经围了圈闻讯而来的百姓。
这些人多是颧骨高耸的妇孺和衣不遮体的孩童。
孩子们小手攥着大人的破布衣角,见了她们三人,眼里亮着期盼的光,却又怯生生往后缩了缩,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桑枝枝很是熟稔,清亮的声音不张扬,只指挥着随行仆妇搬下粮袋与衣箱,又让雪香取了碎银,挨个塞给几个面如金纸的老妇。
她自己则从食盒里捏出两块桂花糕,屈膝时裙摆扫过地上的草屑,笑着递给个缩在后面的孩童面前,温声哄道:“不怕,拿着吃吧。”
安宁站在一旁,素手拢在袖中,指节轻轻抵着袖口的暗纹。
她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景象,风里裹着尘土与劣质米粥的酸气,她眉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侧过脸时,鬓边垂着的流苏轻轻晃了晃,刚好将那股不适的味道挡在鼻尖外。
她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看着桑枝枝和雪香忙碌,唇边噙着的笑意刚好到眼底三分,温和得挑不出错,却始终没往前挪一步。
待粮米分发得差不多了,桑枝枝正拉着救济所的嬷嬷低声交代后续时,安宁方才提着裙摆,绣鞋轻踩过墙根的青苔,随意踱了几步,绕去了救济所后墙。
墙角背阴处堆着几捆破旧的草垛,霉味混着湿土气扑面而来。
仔细闻去,还会发现风里夹杂着一缕极淡的血腥味,细若游丝。
安宁眸光微闪,顺着那味道寻去,果然在草垛旁看到个蜷缩的身影。
男人趴在地上,半边身子陷在黑泥里,苍青色的衣袍被血浸得发暗,污泥糊了大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料子。
可即便狼狈成这样,他脊背却绷得笔直,像只落难却不肯折腰的孤鹤。
此人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腕更藏不住端倪,骨节分明,腕线流畅,哪怕沾了泥,也绝不是干粗活的农户能有的模样。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矜贵。
周遭没人留意这角落的动静,唯有安宁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别人或许认不出,可她比谁都清楚。
这男人叫陆清商,是书中惊才绝艳的男主之一,亦是她今日特意踏足这腌臜之地,真正的目的。
书中写过,陆清商是定远侯夫人的娘家嫡长孙,其外祖父家更是大堰朝的皇商之首。
举国半数以上的粮草储备、官盐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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